天擎大廈頂樓，總統套房。
葉無道正對著墻上那幅巨大的《劍神斬海圖》發呆。
他現在的覺，就像是小進了警察局，還得對著通緝令上的自己喊“警察叔叔真帥”。
太恥了。
畫里的自己背對著蒼生，擺飄飄，一指斷江。
葉無道依稀記得，那天是因為剛從海里了兩條石斑魚上來，了，正用力烘干服，順手揮了一下把浪頭打回去，免得把剛升起的烤魚火堆給澆滅了。
怎麼到了這幫人眼里，就了“悲天憫人”、“護佑蒼生”了？
“怎麼？看著不順眼？”秦冰雲換了一居家服，手里端著兩杯紅酒走過來，順著他的目看向畫卷。
“順眼，太順眼了。”葉無道趕收回目，干笑兩聲，“就是覺得這背影……有點孤獨，像是個沒朋友的怪胎。”
秦冰雲把酒杯遞給他：“不許胡說。那是高不勝寒。只有站在巔峰的人，才配擁有這種孤獨。”
葉無道接過酒杯，心里嘀咕：那不高不勝寒，那社恐不想理人。
秦冰雲抿了一口紅酒，并沒有像往常那樣轉離開，而是上前一步，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平了葉無道領上的一褶皺。
的目在葉無道那張看似玩世不恭的臉上停留了許久，眼神中流出一難以掩飾的心疼。
剛才三爺爺那句“地里的爛泥”，像刺一樣扎在心里。
知道葉無道是在裝傻，是為了不讓擔心才表現得這麼沒心沒肺。
曾經能一指斷江的絕世強者，如今卻要為了生存不得不偽裝一個唯唯諾諾的保安，還要忍旁人的白眼和辱，甚至還要被自己的妻子說“不行”。
這對他來說，該是多大的殘忍？
“無道。”秦冰雲突然開口，聲音輕得不像那個叱咤商場的總裁。
“啊？咋了老婆？是不是酒不好喝？”葉無道被這眼神看得心里發，下意識地想往後。
秦冰雲沒有理會他的科打諢，而是握住了他那只并沒有端酒杯的手。的手心溫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的……我會想辦法的。”
葉無道一愣：“我好的啊，吃嘛嘛香，你看我這肱二頭……”
“別裝了。”秦冰雲打斷他，眼眶微紅，“我秦家是古武世家，是有底蘊的，我聽說家里有一種九轉造化丹，能重續斷絕的經脈，甚至能讓枯木逢春。”
抬起頭，直視著葉無道的眼睛，字字鏗鏘：“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把它弄到手。哪怕是把整個秦氏集團都抵押出去，我也要治好你的疾。”
葉無道張大了，手里的紅酒差點灑出來。
九轉造化丹？那不是修真界門級的療傷藥嗎？那玩意兒對我這來說，跟糖豆沒啥區別啊！而且吃了容易上火，一上火就容易靈氣外泄，一外泄就……
“別別別！老婆，千萬別！”葉無道嚇得臉煞白，“那藥太補了，我虛不補！真的，我就想當個普通人，我覺得現在的狀態特別好，真的！”
看著他這副驚恐拒絕的樣子，秦冰雲心頭更是一酸。
他一定是怕治不好讓我失，或者是怕藥太貴拖累我，所以才這麼抗拒。
這個傻瓜，總是這麼替別人著想。
“這件事聽我的。”秦冰雲松開手，恢復了平日里的霸道，“錢掙來就是花的。我不求你能再次一指斷江，但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再指著你的鼻子罵你是廢。”
說完，深吸一口氣，似乎是為了轉移這沉重的話題，神重新變得嚴肅：“還有件事。三爺爺帶來的消息不會假，王家這次勢在必得。王騰那個瘋子，出關後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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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你干嘛？”葉無道警覺起來，趕順著話題往下聊，“借錢？”
秦冰雲白了他一眼：“下戰書。既是書，也是戰書。王家想吞并秦家，我是他們最大的絆腳石，也是最好的跳板。只要我還在一天，他們就不會放過任何打擊我的機會——包括針對你。”
葉無道松了口氣：“哦，那就是商業競爭加糾紛唄。這事兒我在行，據《保安手冊》第五章，遇到糾纏不清的追求者，一律按擾理，可以報警。”
秦冰雲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里既好氣又好笑，更多的卻是無奈和憐惜。
罷了，現在跟他說這些也沒用，只會增加他的心理負擔。
既然他想躲在自己後，那就讓他躲著吧。
無論如何，那顆藥，秦冰雲志在必得。
“我去書房理點文件。”秦冰雲放下酒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往書房走去。
“好嘞，老婆辛苦！”
等秦冰雲進了書房，關上門。
葉無道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他對著畫里的自己豎了個中指。
“裝什麼裝，害得老子現在連家都不敢回。”
他嘆了口氣，了自己的丹田。
“造化丹……那種垃圾要是真吃了，估計打個嗝都能噴出三昧真火把這樓給燒了。到時候老婆不得以為我是妖怪啊？愁死人了。”
總統套房的書房門，“咔噠”一聲落了鎖。
秦冰雲背靠著厚實的紅木門板，深吸了一口氣，那雙剛才在葉無道面前還似水的眸子，此刻瞬間冷冽如霜，恢復了在商海殺伐果斷的王姿態。
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層的屜，取出一個黑的碼箱。
輸指紋、虹驗證。
箱子彈開，里面躺著一部造型古樸、甚至沒有屏幕的老式衛星電話。
這是秦家嫡系核心員的專屬專線，直通秦家真正的掌權者——的父親，當今古武界赫赫有名的“狂刀”秦嘯天。
秦冰雲拿起電話，按下那個唯一的紅按鈕。
“嘟——嘟——”
盲音響了三聲，接通了。
“乖兒？”
聽筒里傳來一個獷渾厚的聲音，背景音里還夾雜著瀑布轟鳴和重撞擊的巨響，顯然這位秦家家主正在某深山老林里閉關苦修，順便待幾塊花崗巖。
“怎麼這時候打電話？是不是趙家那個小癟三又不老實了？要不要老爸現在下山，一刀劈了趙家老宅給你助助興？”
秦嘯天的語氣里滿是寵溺，還有一子不住的暴躁護短勁兒。
秦冰雲角微微上揚，但很快了下去，語氣嚴肅：“爸，趙家不過一個凡俗小世家，事已經解決了。我找你，是為了別的事。”
“哦？那是錢不夠花了？”秦嘯天滿不在乎，“不夠就去賬房支。”
“不是錢。”秦冰雲握了話筒，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九轉造化丹。”
電話那頭突然死一般的寂靜。
背景里的瀑布聲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足足過了五秒，秦嘯天的聲音才再次傳來，這次沒了剛才的隨意，反而著一令人窒息的凝重：“冰雲，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九轉造化丹，秦家寶庫里也就剩下一枚。那是給你爺爺續命用的。你要它做什麼？”
秦冰雲看著窗外的藍天，腦海里浮現出葉無道那張“強歡笑”的臉，眼神堅定：“救人。”
“救誰？”
“葉無道。”
轟——！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一塊巨石被生生拍碎了。
“胡鬧！”秦嘯天的咆哮聲差點震碎秦冰雲的耳，“為了那個吃飯的小白臉？！秦冰雲，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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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你非要讓這麼個凡人贅，我也就忍了，畢竟你喜歡養個寵我也管不著。但九轉造化丹是何等神？那是能讓枯骨生的至寶！你給一個沒有任何武道基的犯人吃？你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嗎？那龐大的藥力會瞬間撐他的管，把他炸一朵煙花！”
秦嘯天簡直要氣瘋了。自家辛辛苦苦養大的白菜，不僅讓豬拱了，現在還要拿家里的金坷垃去喂豬！
“他不是凡人。”秦冰雲冷靜地打斷了父親的咆哮。
“什麼？”秦嘯天一愣。
“爸，你真以為我看上的男人，會是個一無是的廢嗎？”
秦冰雲深吸一口氣，既然開了頭，這個謊就必須圓得天無。
聲音里帶上了一抖，那是三分真流，七分影後演技：“其實，葉無道曾經是個萬中無一的武道奇才。甚至……比我還要強。”
為了拿到藥，秦冰雲決定把“誤會”進行到底，并且進行藝加工——當然，絕不能提“劍神”那茬，否則以老爸那武癡的子，絕對會立刻殺過來找葉無道“切磋”，那葉無道不得被嚇死？
“奇才？比你還強？”秦嘯天冷笑一聲，“多奇？能上天？”
“七年前，我初宗師境時曾遭遇反噬，寒毒攻心，險些喪命，這事您記得吧？”秦冰雲拋出了一段半真半假的往事。
“記得，那次你差點沒過來，後來回來時寒毒已解，你說是有奇遇。”秦嘯天語氣凝重起來，那是他最擔心兒的一次。
“那不是奇遇，是葉無道救的我。”
秦冰雲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愧疚：“他本是世一脈的單傳弟子，天生純質。當時為了救我，他不惜違背師門令，用將一純本源全部渡給了我，幫我強行制寒毒。”
“結果我活了，他自己卻因為逆沖，經脈盡斷，丹田破碎，修為全失！”
說到這，秦冰雲了并不存在的眼淚，語氣悲憤又深，仿佛在訴說一段可歌可泣的絕世：“爸，這七年來，他為了不讓我愧疚，一直裝作懦弱無能的樣子，甚至甘愿盡旁人的白眼和辱，連瓶蓋都假裝擰不開！”
“他不是廢，他是為了救你兒才廢的！這份，難道還不值一顆九轉造化丹嗎？”
電話那頭久久無語。
只有秦嘯天重的呼吸聲，顯然，這個“真相”對他沖擊有點大。
秦嘯天是個武癡，也是個重重義的漢子。如果真如兒所說，那這個葉無道，倒也算是個有擔當的純爺們。
“你說真的？”秦嘯天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幾分懷疑，“為了一個人自廢武功？這世上真有這種傻子？”
“有！他就是！”秦冰雲斬釘截鐵。
秦嘯天沉片刻。
作為秦家家主，他不能僅憑兒的一面之詞，就出鎮族之寶。萬一這丫頭是被那個小白臉騙了呢？
“冰雲，不是爸不信你。”
秦嘯天嘆了口氣，語氣恢復了家主的威嚴，“但這丹藥事關重大，族里那些老家伙也都盯著。如果我就這麼給你了，沒法服眾。想拿藥，得按規矩來。”
秦冰雲心里咯噔一下：“你想怎麼樣？”
“驗證。”
秦嘯天給出了底線，“既然你說他曾經是絕世天才，境界還在，那他的武道眼界必定超凡俗。哪怕沒了力，理論知識總沒忘吧？”
“我這里有一本秦家先祖留下來的《憾山拳譜》殘卷，最後三招一直缺失，導致這門拳法威力大減，甚至容易走火魔，這你是知道的。”
“既然他是落難的天才，補全個拳譜應該不難吧？”
秦嘯天冷哼一聲：“明天，我讓福伯帶著殘卷過去。只要他能補全這三招，或者哪怕只是指出其中氣機運行的錯誤，我就信他是個世天才。九轉造化丹，我親自給他送過去！還得給他敬酒賠罪！”
“但如果他做不到……”
秦嘯天語氣驟然轉冷，帶著一肅殺之氣：“那就說明他在騙你，或者他本就是個只會花言巧語的廢。到時候，別怪老爸心狠，直接把他打包扔到非洲去挖煤。你也必須乖乖回來，聯姻可以不去，但你要閉關突破！”
秦冰雲咬了咬，指甲深深陷掌心。
補全殘卷？
那可是連秦家幾代宗師窮盡畢生力都束手無策的難題！《憾山拳譜》剛猛無鑄，稍微行差踏錯就是經脈寸斷。
葉無道雖然是“劍神”，但他現在“失憶”加“重傷”，甚至還有被迫害妄想癥，真的還記得那些高深的武學理論嗎？
萬一他那時候練的是劍，不懂拳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