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已至此，已經沒有退路了。
如果不答應，葉無道的“病”就治不好。
如果答應了，至還有一線生機。
“好！”
秦冰雲眼中閃過一決絕，“一言為定！明天讓福伯來！”
“嘟——”
電話掛斷。
秦冰雲手心里全是冷汗。把衛星電話鎖回暗格，整個人靠在桌邊，覺有點。
過書房的門，看向客廳。
正午的灑在地毯上，葉無道正毫無形象地癱在真皮沙發上，手里拿著遙控，對著電視屏幕笑得像個二傻子。
電視里正在播放喜羊羊與灰太狼。
“嘿嘿，這灰太狼真慘，每次都被平底鍋砸。”葉無道一邊往里扔薯片，一邊含糊不清地吐槽。
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歲月靜好的樣子，哪里像個負海深仇，經脈盡斷的落難天才？
秦冰雲心里又酸又。
他一定是在用這種稚的方式，來掩飾心的痛苦吧？曾經屹立于雲端的神龍，如今只能看畫片來麻痹自己，這得是多大的落差？
“老公啊……”
秦冰雲看著他，眼神復雜又堅定，像是在看一個患絕癥還強歡笑的孩子。
“為了你的病，這次只能趕鴨子上架了。你以前那麼厲害，補個拳譜……應該沒問題吧？”
……
客廳里。
葉無道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安排了一場“生死大考”。
他百無聊賴地又往里塞了一片黃瓜味的薯片。
“唉，這日子雖然安逸，就是有點提心吊膽。”
他了自己的丹田。那里浩瀚如星海的真氣正緩緩旋轉，每一次律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為了不讓這力量外泄引來雷劫，他必須時刻保持著一種“我很弱、我很虛、我快死了”的心理暗示。
“剛才好像聽到老婆在書房里吼了幾聲，不會是更年期提前了吧？”
葉無道正嘀咕著，書房門開了。
秦冰雲走了出來。
臉上的表很奇怪，既有一種要把他送上戰場的悲壯，又有一種“哪怕你考零分媽媽也你”的慈祥。
“老公。”秦冰雲走到沙發旁坐下，語氣溫得讓葉無道起了一皮疙瘩。
“咋、咋了？”葉無道趕坐直，把薯片袋子藏到後，“我沒吃零食，這就是個……道。”
秦冰雲沒理會他的小作，而是握住了他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明天家里會來個客人。”
“客人？”葉無道警惕起來，“男的的？能不能打？能不能打得過我？”
如果是高手，萬一對方要跟他握手，他一不小心把對方手碎了怎麼辦？這種社太危險了。
“是福伯，看著我長大的老管家。”秦冰雲安道，“他不打架，他是來送藥的。”
“送藥？”
“嗯。”秦冰雲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我跟家里求了一顆九轉造化丹，那是能治好你的神藥。”
“噗——！！”
葉無道剛喝進里的一口可樂，直接噴了出來，在空中化作一陣褐的霧氣。
“別別別！老婆，千萬別！”葉無道嚇得臉煞白，“那玩意兒我不能吃！絕對不能吃！”
開玩笑！九轉造化丹？那里面蘊含的靈氣雖然對他來說像是個小糖豆，但架不住這現在的狀態是“滿溢”的啊！他現在就像是個裝滿了火藥的桶，那丹藥就是個火星子。
這要是吃下去，稍微打個飽嗝，噴出來的靈氣估計能把江海市的氣象雲圖直接燒個窟窿！到時候別說天劫了，天道估計得親自下來查水表！
看著他這副驚恐拒絕的樣子，秦冰雲心頭更是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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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是覺得自己已經是廢人一個，不想浪費秦家如此珍貴的底蘊，更不想讓自己為了他去求人，去背負家族的力。
這個傻瓜，總是這麼替別人著想，懂事得讓人心疼。
“這件事聽我的。”秦冰雲眼神一凜，恢復了霸總氣場，語氣不容置疑，“藥必須吃！但在吃藥之前，還得過一個小關卡。福伯明天會帶一本殘缺的《憾山拳譜》過來，只要你能幫忙補全最後三招，這藥就是你的了。”
葉無道徹底崩潰了。
補全拳譜？吃那個靈氣炸彈？還要冒著被雷劈的風險？
這飯不僅燙，是要命啊！
“不行，裝不下去了。”葉無道深吸一口氣，把心一橫。與其被藥補死，或者補全拳譜時不小心用力過猛暴，不如現在就攤牌！
反正老婆也是劍神的，大不了以後日子過得高調點，出門多帶幾避雷針就是了。
“冰雲。”葉無道突然坐直了，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他那雙平日里總是躲閃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如同星空。
秦冰雲愣了一下：“怎麼了？”
“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實話，也讓你誤會了很久。”
葉無道深吸一口氣，指了指墻上那幅氣勢磅礴的《劍神斬海圖》，語氣沉穩，“畫上這個人，就是我。當年在東海救你的人，也是我。”
他原本以為秦冰雲會震驚，會質疑，甚至會讓他證明。
然而，秦冰雲只是眨了眨眼，角泛起一抹溫至極的笑意，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終于肯卸下偽裝的孩子。
“我知道啊。”
葉無道一愣：“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秦冰雲出手，輕輕著他的臉頰，聲說道，“傻瓜，你以為我是那種會對著陌生男人發花癡的人嗎？我手機屏保是你，家里那幾張被你吃醋吃到離家出走的海報是你，這幅畫也是我找畫師憑著記憶畫的你。我的那個野男人，從始至終都只有你葉無道一個人。”
葉無道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原來……原來小丑竟是我自己？
這一瞬間，積在他心頭多日的霾一掃而空。
老婆沒神出軌！老婆的就是我本人！老婆甚至早就認出了我的馬甲！
“那你……”葉無道有些結，“那你還配合我演了這麼多戲？”
“因為你在乎自尊啊。”秦冰雲眼底閃過一心疼，“既然你想演個普通人，那我就陪你演。只要你在我邊，你說你是奧特曼我都信。”
“不不不，這個比喻不恰當。”葉無道趕擺手，神變得更加急切，“冰雲，既然你早就知道我是劍神，那我們就攤開說。你以為我廢了，其實是個天大的誤會！”
他站起，走到落地窗前，指著頭頂那片厚厚的雲層：“我的沒有任何問題。我也沒廢，更沒有經脈盡斷。相反，我現在強得離譜，強到……連我自己都怕。”
他轉過，看著秦冰雲，認真地解釋道：“我之所以這七年都在裝慫，不是因為我弱，而是因為老天爺在盯著我。我的力量太強，一旦用，就會引來天劫。你看天上那朵雲，它已經在那蹲了我好幾天了，只要我稍微出一丁點氣息，它就會劈下來。”
“所以，那顆九轉造化丹我真不能吃。我要是吃了，靈氣外泄，這棟樓連帶著方圓十里，都會被天雷轟渣。”
一口氣說完，葉無道覺渾輕松。
終于說出來了！不僅解開了誤會，還把不能吃藥的理由解釋得清清楚楚！這下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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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客廳里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秦冰雲坐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溫，逐漸變了迷茫，最後，化作了一汪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和心疼。
葉無道心里咯噔一下：“老婆，你……你那是什麼眼神？我不騙你，我真的……”
“老公。”秦冰雲突然站起，猛地撲進他懷里，抱住他的腰，聲音哽咽得不樣子，“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葉無道舉著雙手，一臉懵：“不是，我說的是真的啊！你不信？我現在就能給你表演一個手雷霆……”
“我信！我信！”秦冰雲把頭埋在他口，眼淚瞬間打了他的襯衫，“你說什麼我都信！你是最強的，你是無敵的，老天爺都怕你，行了嗎？”
葉無道：“……”
雖然你上說信，但你這語氣像是在哄神病啊。
秦冰雲心里簡直在滴。
病了。真的病了。而且病膏肓。
為了拒絕那顆丹藥，為了不讓秦家為了他傷筋骨，他竟然編出這種荒唐到極點的理由！
為古武世家的傳人，秦冰雲比誰都清楚這個世界的武力天花板在哪里。
武道的盡頭，撐死也就是陸地神仙，能做到罡氣外放百丈、摘葉飛花傷人，或者像當年全盛時期的老公那樣，一劍劈開大海，那已經是人類力量的極限了。
至于什麼修仙？什麼天劫？什麼靈氣外泄引發雷劈？
那分明是網絡小說里杜撰出來的虛構設定！現實世界講的是勁，是經脈，是真氣，哪來的神神鬼鬼？
可是現在，葉無道竟然一臉認真地拿這些小說設定來騙。
這分明是當年的重創留下的心理影！是典型的PTSD并發嚴重的被迫害妄想癥！
他潛意識里無法接自己從雲端跌落變廢人的殘酷事實，所以強行幻想出一個“概念級無敵”的自己來逃避現實，同時又把對死亡和毀滅的恐懼投到了所謂的“天劫”上。
甚至……他還為了省下那顆價值連城的丹藥，不惜裝瘋賣傻，用這種“胡言語”來嚇唬自己，試圖讓知難而退。
“葉無道，你這個傻瓜……”秦冰雲在心里哭喊，“你到底是有多我，才寧愿把自己個神經病，也不愿意花秦家的一分錢來治傷？”
抬起頭，深吸一口氣將眼淚回去，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如果說之前是為了治好他的，那麼現在，更是為了治好他的心！
這顆九轉造化丹，他必須吃！哪怕是綁著喂下去，也得吃！
“好了，我相信你很強。”秦冰雲捧著他的臉，溫地就像是在安一個驚的孩子。
“但是，強者的也是需要保養的嘛。就像汽車，跑得越快越要加好油。那顆丹藥就當是保健品，咱們吃了補補氣，好不好？”
葉無道：“……”
這特麼本沒信啊！
“可是補拳譜那事……”葉無道還想掙扎。
“沒事的，你就隨便看看。”秦冰雲聲哄道，“你要是看不懂……哦不，你要是不想看，就在上面畫個烏都行。剩下的給老婆來理。”
葉無道看著秦冰雲那副“為了照顧瘋老公緒我愿意包容一切”的表，徹底絕了。
解釋不通了。
在這個家里，他說真話像吹牛，說假話反倒了真理。
“行吧。”葉無道嘆了口氣，癱回沙發上，生無可地抓起遙控，“畫烏是吧？這個我在行。明天讓福伯來吧，早死早超生。”
看著他又恢復了那種“擺爛”的狀態，秦冰雲悄悄轉過，抹了一把眼淚，拿出手機給心理醫生發了條信息：
【李醫生，幫我預約最好的神科專家。癥狀是……幻覺自己無敵，且極度恐懼打雷。】
而在窗外的高空中。
那朵剛剛散開一點的烏雲，仿佛應到了葉無道此刻那想死的心，竟然非常人化地聚了一個大拇指的形狀，像是在給他點贊。
天道：干得漂亮！這一家子腦回路，絕了！只要你不飛升，咱倆都能再茍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