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溫,總統套房的臥室里卻彌漫著一“備戰高考”的張氣氛。
秦冰雲盤坐在床上,真睡的領口有些落,出致的鎖骨,但此刻毫無旖旎心思。
手里舉著手機,屏幕亮度調到了最高,像是一個嚴厲的班主任,正要把差生上清華。
“看仔細了。”
秦冰雲把手機懟到葉無道眼前,指著屏幕上一張泛黃的古籍照片。
“這就是《憾山拳譜》的最後三頁殘卷。我爸說了,只要你能補全這三招,或者哪怕只是說出個一二三來,九轉造化丹就是你的。”
葉無道靠在床頭,手里還拿著半袋沒吃完的薯片。
他瞥了一眼屏幕。
字跡潦草,圖畫象,畫上的小人扭曲得像是得了腰間盤突出。
“就這?”葉無道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說道,“這玩意兒還需要補?直接扔垃圾桶里燒了吧,練了容易半不遂。”
秦冰雲眉頭一皺,手奪過他的薯片袋子:“嚴肅點!這可是秦家的不傳之,當年秦家先祖靠著這半部拳譜,在古武界打下了一片江山!怎麼到你里就垃圾了?”
“老婆,通過現象看本質。”葉無道嘆了口氣,指著屏幕上的小人,“你看這第五式‘搬山填海’,氣走涌泉,過尾閭,直沖天靈。這是嫌命長啊?真氣逆行沖腦,這哪是搬山,這是想把自己腦漿子搬出來。”
秦冰雲愣了一下。
雖然主修法,但對家傳拳法也有涉獵。此時順著葉無道的指點一想,臉微變。
確實,秦家練這門拳法的長輩,晚年大多都有偏頭痛的病,嚴重的甚至會中風。
“那是行氣路線的問題,可以改。”
秦冰雲語氣緩和了一些,眼中閃過一希冀,“那後面缺失的三招呢?你能推演出來嗎?”
“推演談不上,這就像是填空題,前面寫著一加一,後面肯定是等于二。”
葉無道坐直,決定給老婆一手,以此證明自己真的是那個強者,本不需要吃什麼造化丹。
“但這拳譜本立意太低。”葉無道一臉認真,“所謂的憾山,不過是借用力學原理。真正的力量,應該是借勢。借天地之勢,引法則共鳴。”
他出一手指,在空中比劃著,神嚴肅得像是在傳授無上大道:“所以這最後三招,不應該是簡單的出拳,而應該是意的演化。第一招,觀想丹田化作北冥歸墟,萬川歸海,吞噬天地靈機。第二招,將這浩瀚勁力至極致,化作混沌子,逆。第三招,也就是大結局,直接一念開天,重定地水火風……”
秦冰雲的表從期待,變了迷茫,最後定格在一種深深的無語和刺痛上。
“停。”
秦冰雲打斷了他,聲音有些發,“葉無道,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啊?”葉無道手僵在半空,一臉無辜,“我這是正經的無上仙道理論……”
“什麼歸墟?什麼混沌子?你當這是在寫修仙小說呢?”秦冰雲眼眶微紅,一把將手機扔在被子上,“我是讓你補全拳法,是讓你告訴我手該往哪放,腳該怎麼邁!不是讓你在這兒跟我講什麼盤古開天地!”
心里難極了。
看來心理醫生說得對,他的認知障礙已經很嚴重了。他潛意識里無法接自己變廢人的事實,所以把一切武學都幻想了神話傳說,用這種宏大的敘事來掩蓋自己無法出拳的窘迫。
“我不想聽這些虛的。”秦冰雲吸了吸鼻子,盯著他的眼睛,“如果你真的記得,如果你真的曾經是那個劍神……你就做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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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葉無道眨了眨眼。
“對,演練一遍。”秦冰雲指著地毯空地,“哪怕沒有力,哪怕只是花架子。我要看招式。”
葉無道看著老婆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頭皮發麻。
演練?
這可比理論課難多了。
理論課大不了被當瘋子,實踐課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他現在的強度,哪怕只是做一個擴運,產生的風都能把窗戶震碎。
要是真把那“修改版”的憾山拳打出來,哪怕不帶一真氣,純靠力量帶空氣,這棟樓估計得塌一半。
“那個……老婆,你也知道,我這人比較懶,能絕不手。”葉無道試圖掙扎。
“去做。”秦冰雲語氣不容置疑,“不做今晚別上床。”
葉無道嘆了口氣。
造孽啊。
他慢吞吞地爬下床,著腳站在地毯中央。
“行吧,既然你非要看,那我就演示一下。不過先說好,為了安全起見,我得放慢作。”葉無道一邊活手腕,一邊張地盯著天花板。
還好,今晚雲層比較厚,天道那老小子似乎睡著了。
“慢點沒事,我要看的是意境。”秦冰雲盤坐直,宗師氣場全開,雙目如電。
葉無道深吸一口氣。
他閉上眼,腦海中瞬間閃過那本破爛拳譜的脈絡。
去其糟粕,取其華。
把那些自殘的運氣路線全部剔除,把“蠻力”轉化為“巧勁”。
“第一式,在此之前拳譜開山,太土了。”葉無道輕聲低語,“改塵吧。”
他了。
作慢得令人發指,就像是公園里那是八十歲大爺打太極,而且還是開了0.5倍速的那種。
他緩緩抬起右臂,五指微張,在空中畫了一個圓。
秦冰雲眉頭鎖。
這算什麼拳法?綿綿的,毫無氣勢。
但下一秒,的瞳孔猛地收。
隨著葉無道的手掌劃過,覺到了一詭異的錯覺。
仿佛房間里的空氣并沒有流,但視線中的線卻發生了一極其微弱的扭曲。就像是……葉無道的手掌并不是在劃空氣,而是在平一張被皺的紙。
那種“重若千鈞”卻又“輕如鴻”的矛盾,讓為宗師的秦冰雲瞬間起了一皮疙瘩。
“這是……”秦冰雲屏住呼吸。
葉無道額頭上滲出了細的冷汗。
他在瘋狂控制力量!
千萬不能用力!千萬不能加速!
這每一個作,他都要用神識去鎖定周圍的每一個空氣分子,防止它們因為被自己的而產生音。
這哪里是打拳,這簡直是在拆彈!
“第二式,撼地。”葉無道腳掌緩緩落地。
沒有任何聲響。
甚至連地毯上的絨都沒有被下去太多。
但在秦冰雲的知中,這一腳落下,仿佛整座大廈的重心都在這一瞬間發生了偏移。那是純粹的勢!
葉無道此時心里苦不堪言。
他這一腳其實是想跺下去的,但腳底板剛接地面,就應到樓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嚇得他趕收力,生生把“跺”變了“蹭”。
“最後一式。”
葉無道收回手腳,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其古怪的站姿。
看似松松垮垮,全上下都是破綻。
但秦冰雲驚恐地發現,這一刻的葉無道,仿佛消失了。
不是視覺上的消失,而是氣息上的消失。他站在那里,卻又像是一塊石頭,一棵樹,甚至是一團空氣。
“萬法歸一,平A即大招。”
葉無道緩緩推出一拳。
直直的,毫無花哨的一拳。
這一拳推出的瞬間,秦冰雲只覺得眼前的世界仿佛都塌了,所有的線、聲音、注意力,全部被吸附在了那個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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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風聲,沒有氣浪。
“呼——”
葉無道收拳,趕了一把冷汗。
好險!
剛才那一拳稍微沒收住,溢出了一由純粹產生的熱能,差點把那杯水給氣化了。
“演示完了。”葉無道一屁坐在地毯上,大口氣,主要是心累,“老婆,這三招能不能換那個藥?”
房間里一片死寂。
秦冰雲呆呆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震撼、困,以及……更深的誤解。
在的視角里,葉無道剛才那慢吞吞的作,雖然看似無力,但那種渾然天的韻律,那種每一塊都在悲鳴卻又準控制的抖,分明說明了一件事——
他沒瘋。
他也確實記得那些絕世武學。
但他……真的廢了。
剛才那一套作,并沒有引任何天地元氣,也被秦冰雲腦補了是因為葉無道作太慢,導致自己盯著看太久產生的視覺眩暈。
這就好比一個絕世書法家,手腕斷了,只能用腳夾著筆寫字。雖然字形還在,風骨猶存,但這其中的艱難與凄涼,讓人看了只想落淚。
“無道……”秦冰雲跳下床,著腳跑到他邊,一把抱住了他的頭。
“怎麼了?”葉無道被悶在懷里,有點缺氧,“是不是被我不經意間流出的霸氣給震懾住了?”
“嗚嗚嗚……”秦冰雲沒忍住,眼淚又下來了,“太難為你了……真的太難為你了……”
“作放得這麼慢,是為了掩飾經脈的疼痛吧?”
“明明以前是一拳能打宗師的人,現在卻連一陣風都帶不起來……”
“我看到了!我都看懂了!你的招式很完,真的很完!嗚嗚嗚……”
葉無道:“……”
累了。
毀滅吧。
合著我剛才小心翼翼控制了半天,就為了不把樓拆了,在你眼里就了“無力”和“疼痛”?
“行吧。”葉無道生無可地拍了拍秦冰雲的大,“你看懂了就行。把你理解的畫下來,給福伯看。能不能過關,就看這一哆嗦了。”
秦冰雲抹了一把眼淚,眼中燃起熊熊鬥志。
“放心!我已經記住了其中的神韻!”
“雖然你沒有力,但這三招的運行軌跡簡直是天馬行空!如果不按傳統的運氣方式,而是像你說的借勢……哪怕是普通武者,也能發出數倍的力量!”
秦冰雲是個行派,立刻拿出紙筆,開始憑借剛才的記憶和自己的武學底蘊,瘋狂作畫。
葉無道躺在地毯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他有一種預。
那本原本只是用來強健的《憾山拳譜》,經過他這一改,怕是要變什麼了不得的大殺了。
“希老丈人練了別走火魔。”葉無道在心里默默祈禱,“我可是把開天辟地的原理簡化了廣播,只要他們別自己瞎改,應該……死不了人吧?”
……
次日清晨,一輛掛著京牌的黑紅旗轎車,帶著幾分肅殺之氣,緩緩停在了天擎大廈樓下。
車門推開,兩位穿唐裝的老者先後走了下來。
走在前面的,正是昨日才負氣離去的秦山。
他手里拄著那沉重的龍頭拐杖,臉黑得像鍋底,顯然還在為昨天孫那番“非劍神不嫁”的言論耿耿于懷。
跟在他後的,是一位雖然須發皆白,卻神矍鑠的老者。
他手里捧著一個雕工致的紫檀木盒子,步伐沉穩,呼吸綿長,雙目開闔間有閃爍。
此人正是秦家家主秦嘯天的心腹,看著秦冰雲長大的老管家——福伯,更是一位實打實的宗師初期高手。
“真是胡鬧!”
秦山看著眼前這棟高聳雲的大廈,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震得水泥地面發出一聲悶響,“簡直是天下之大稽!冰雲這丫頭,為了那個廢,竟然把家族殘缺的《憾山拳譜》拿給他去補全?這簡直是把秦家的臉面往地上踩!”
福伯跟在後,看著手里那本復印的殘卷,也是一臉的不屑與痛心,連連搖頭。
“三爺說得是。老奴聽聞此事時,還以為是下人傳錯了話。”
福伯冷笑一聲,語氣中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那葉無道贅秦家七年,除了會煮粥拖地,何時展現過半點武學天賦?讓他去補全先祖留下的絕學?哼!”
福伯抬起頭,看了一眼頂樓的方向,眼中滿是譏諷:“若是那個吃飯的廢真能補全這拳譜,哪怕只是補對了一招半式,老夫今天就把這本拳譜連帶著封面,當場生吞下去!”
秦山聞言,更是火冒三丈,大袖一揮:“走!上去看看!若是那小子敢在上面涂畫,我秦家絕學,老夫今天就算拼著被冰雲記恨,也要親手廢了他那雙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