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臥龍山莊,秦家議事廳。
氣氛肅殺。
幾十號人正襟危坐,目都集中在主位上那個空的太師椅上——那是家主秦嘯天的位置。
而坐在左首位的秦山,正一臉沉地喝著茶。
下面,幾個穿著華貴的年輕人正在竊竊私語。
“聽說秦冰雲今天要回來?”
“回來干什麼?丟人現眼嗎?這次大比,王家可是放話了,要讓秦家面掃地!”
“就是!冰雲姐也是糊涂,非要守著那個廢。聽說王騰爺已經出關了,那可是真正的天驕,比那個贅婿強一萬倍!”
秦山威嚴的目如鷹隼般掃過全場,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紅木桌面上,發出一聲震人心魄的脆響。
“都給老夫把耳朵豎起來聽好了!葉無道雖然是個手無縛之力的廢,但這次冰雲帶回來的全本《憾山拳》,那是能讓我秦家躋一流世家的無價之寶!”
“等祭祖大典一過,老夫便會親自擇優傳授。所以,待會兒人進來了,誰要是敢因為那小子的份故意找茬,壞了家族的大喜事,別怪老夫翻臉無,直接家法伺候!”
話音落下,議事廳瞬間雀無聲,接著便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眾人面面相覷,一臉震驚,心中更是翻起了驚濤駭浪:那個只會吃飯的窩囊廢,何德何能讓一向暴躁,視其為家族恥辱的三爺親自開口回護?
更讓他們無法理解的是,《憾山拳》可是秦家幾代宗師嘔心瀝都未能參的殘卷,怎麼可能突然就補全了?
……
黑保時捷沿著蜿蜒的山道疾馳,最終停在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古樸莊園前。
臥龍山莊,秦家發源之地。
青磚黛瓦,飛檐翹角,依山而建,著一傳承百年的肅穆與威嚴。
車門打開,葉無道邁出一條,剛抬頭看了一眼,臉瞬間慘白,整個人差點回車底盤去。
只見那莊園的一座座屋頂上,全是尖銳如同利劍般的鴟吻,為了觀還特意包了銅邊。
更要命的是,這臥龍山乃是江海市的制高點,四周空曠,風水極佳——也就是傳說中雷公最顧的“引雷寶地”。
“這哪里是住人的地方?”葉無道牙齒打,看著那些直指蒼穹的尖頂,心瘋狂吐槽,“這分明就是個巨型避雷針博覽會!住在這里,跟舉著鐵棒站在雷雨天有什麼區別?嫌命長啊!”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天。
還好,今天萬里無雲。但那種被天道鎖定的如芒在背,在這里強烈了至三倍。
秦冰雲鎖好車走過來,見葉無道臉煞白,扶著車門不肯,心頭不由得一酸。
他一定是因為想起了當年經脈盡斷的痛苦,或是對即將面對的家族辱到畏懼吧?
“別怕。”秦冰雲主牽起他冰涼的手,掌心傳來溫熱的力量,“有我在,沒人敢讓你委屈。”
葉無道齜牙咧地出手,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老婆,這地方風水太,要不咱把房子拆了重建個平房吧?”
話音未落,一道刺耳的嘲笑聲從大門傳來。
“喲,這不是咱們秦家的‘飯王’嗎?怎麼,看見這高門大戶,嚇得走不道了?”
一群著鮮的年輕人簇擁著走出大門。
為首一人,穿著一白修西裝,頭發梳得油锃亮,眼神中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嫉妒。
秦風,秦家二代旁系子弟,一直對秦冰雲掌管家族世俗產業心懷不滿,更對那個“秦家第一人”竟然便宜了一個廢贅婿到憤恨。
Advertisement
在他看來,秦冰雲作為一個人,特別是漂亮的人,就應該作為聯姻犧牲品,為他們這些子弟謀取利益。
“秦風。”秦冰雲俏臉瞬間罩上一層寒霜,上前半步將葉無道擋在後,“好狗不擋道,滾開。”
“堂姐,這就護上了?”秦風嗤笑一聲,目越過秦冰雲,如毒蛇般盯著在後面的葉無道。
“葉無道,今天可是祭祖的大日子。按照規矩,外姓人要想進這個門,得跪著磕三個響頭,以此洗去上的窮酸氣,免得沖撞了列祖列宗。”
周圍的秦家子弟紛紛起哄,笑聲刺耳。
葉無道躲在秦冰雲後,只出一雙眼睛,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如釋重負。
跪下?好主意啊!跪下就能降低高度,減被雷劈的概率!
這小子雖然臭,但建議倒是符合安全守則的。
“那個……如果不跪的話,趴著行不行?”葉無道探出頭,一臉真誠地問道。
“我覺得趴著更顯誠意,主要是接地氣。”
全場死寂。
連秦風都愣住了。他見過慫的,沒見過慫得這麼清新俗、主要求加大力度的。
“哈哈哈哈!”秦風反應過來,笑得前仰後合,“聽聽!都聽聽!這就爛泥扶不上墻!堂姐,這就是你選的好男人?趴著?行啊,那你現在就給我像狗一樣爬進去!”
說著,秦風臉一獰,周勁鼓,竟是打算直接用氣勢迫,葉無道當眾出丑。
他雖不如秦冰雲,但也是先天武者,這一發,空氣中頓時響起一陣噼啪的鳴聲。
葉無道瞳孔一。
不好!這小子上居然帶著靜電!這要是到我,產生電荷換,萬一引來天劫……
“老婆救命!有靜電!”葉無道發出一聲驚恐的尖,極其地往秦冰雲背後一,作行雲流水,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秦冰雲看著秦風那只向葉無道的手,眼中殺意暴漲。
當著我的面欺負我的男人?找死!
“秦風,你敢!”
秦冰雲怒喝一聲,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想要推開秦風。
腦子里記得葉無道早上的叮囑——“要輕,像玻璃一樣”。于是,努力控制著力道,只用了大概“十分之一”的力氣,向外輕輕一拂。
這是《憾山拳》補全第一式:塵。
然而,忘了自己現在是個吞了神丹藥力的人形暴龍。
轟——!!!
一聲猶如戰鬥機突破音障的鳴聲在莊園門口炸響。
秦風臉上囂張的笑容瞬間凝固。他只覺一排山倒海,如同火車頭撞擊般的恐怖巨力襲來。他連慘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就像是被發的人炮彈,“嗖”的一聲倒飛而出。
他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的拋線,足足飛出去了十幾米遠。
但這還不是終點。
秦風的重重地撞在了大門口那座足有三米高、由整塊花崗巖雕刻而的鎮宅石獅子上。
砰!
碎石崩飛,煙塵四起。
那座經歷了百年風雨、堅無比的石獅子,竟然被秦風這一撞,直接攔腰撞斷,上半截轟然倒塌,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而秦風整個人呈“大”字型嵌在剩下的半截底座上,雙眼翻白,口吐白沫,渾搐,看著像是剛被雷劈過一樣。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還在起哄的秦家子弟們,一個個張大了,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他們看看那個嵌在石頭里的人形凹槽,又看看站在原地、保持著推人姿勢的秦冰雲,腦瓜子嗡嗡的。
這是那個只擅長法、不擅拳腳的冰雲姐?
Advertisement
這特麼是綠巨人變了吧?!
秦冰雲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生死不知的秦風,小臉煞白。
完了!用力過猛了!我是不是把他打死了?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慌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哎呀!表弟!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葉無道從秦冰雲後跳出來,一臉痛心疾首地指著地上的秦風,大聲嚷嚷道:“我都說了這地磚太!讓你別練那個什麼蛤蟆功,你非不聽!你看,後坐力太大,把自己崩飛了吧?”
一邊胡扯,葉無道一邊以常人難以察覺的速度,手指輕輕一彈。
一道和卻純至極的生氣,隔空鉆了秦風的,瞬間護住了他的心脈,順便把他斷掉的三肋骨給接上了。
千萬別死啊!你要是死了,這就沾上因果了,老天爺又要查我賬本了!
活著就好,活著就是晴天。
秦風原本已經休克了,被這道氣一激,“咳”的一聲醒了過來,噴出一口淤。
“我……我倒了?”秦風腦子一片漿糊,看著碎了一地的石獅子,陷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難道真的是我最近練功過度,走火魔,導致腳底打產生的反作用力?
還有,蛤蟆功是什麼?
“放肆!”
一聲暴喝從門傳出。
秦風的父親秦海帶著幾名護衛沖了出來,看到兒子的慘狀,頓時目眥裂:“秦冰雲!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祖宅門口殘害手足!”
秦冰雲剛想解釋,卻被一只溫暖的大手拉到了後。
葉無道雖然依舊是一副慫樣,但站位卻很講究——正好擋在了秦冰雲和秦海之間。
“這位大叔,飯可以吃,話不能講。”葉無道著脖子,語氣卻很欠揍。
“剛才大家都看見了,表弟是自己飛出去的。可能是這石獅子年久失修,瓷表弟呢?”
“你這個廢閉!”秦海氣得渾發抖,抬手就要一掌劈向葉無道。
“住手!”
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伴隨著拐杖重擊地面的悶響。
秦山在福伯的攙扶下,緩緩走出大門。他看都沒看傷的秦風一眼,那雙老眼死死地盯著地上碎裂的石獅子,眼中閃爍著令人生畏的。
切口平整,部呈末狀。
這是典型的《憾山拳》改版髓——勁!震勁!
秦山猛地抬頭看向秦冰雲,又看了看躲在後裝鵪鶉的葉無道,心中狂震。
僅僅過了一夜!冰雲這丫頭竟然就能將‘借勢’運用到如此地步?這一推看似無力,實則借了天地之勢,恐怖如斯!
不對!冰雲以前從未有過這種造詣。
必然是這小子!必然是葉無道昨晚徹夜指點,甚至是暗中傳功,才讓有了這胎換骨的變化!
秦山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駭然,冷冷地掃了秦海一眼:“技不如人,就別在這丟人現眼!風兒基本功不扎實,連個樁都站不穩,自己去領罰!”
秦海難以置信:“三叔!風兒他……”
“閉!”秦山不容置疑地打斷,隨即換上一副雖然僵但明顯緩和的面孔,對著秦冰雲和葉無道說道,“既然回來了,就別在門口杵著。席!”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目復雜地落在葉無道上,補了一句足以讓全場炸鍋的話:
“葉無道,坐主桌。”
轟!
人群瞬間嘩然。
主桌?那是家主和長老的位置!一個贅婿,憑什麼?
葉無道倒是無所謂,只要別讓他坐屋頂上當避雷針就行。
他低著頭,看似唯唯諾諾地跟在秦冰雲後往里走,路過那堆碎石時,他的腳步突然一頓。
他的目,落在那個斷裂的石獅子底座下面。
那里有一塊被震碎的青磚,出了一角黑的、仿佛被火燒過的殘破木牌。
木牌上刻著半個扭曲的符文,普通人看了只會覺得眼暈,但在葉無道眼中,這符文卻散發著一令他靈魂栗的親切。
那是一種……能夠屏蔽天機,讓因果錯的氣息。
這是……欺天陣紋的陣眼殘片?!
葉無道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心臟狂跳。
踏破鐵鞋無覓,得來全不費工夫!師父那個老坑貨沒騙我,這老宅子里真有好東西!
他不聲地假裝系鞋帶,蹲下,借著袖子的遮擋,閃電般將那塊木牌殘片抄進手里,塞進兜里。
站起時,葉無道那張原本寫滿“抗拒”和“想死”的臉上,瞬間容煥發。
他看了一眼這滿是尖頂、危機四伏的臥龍山莊,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原本以為是龍潭虎,沒想到是新手大禮包啊。
“老婆。”葉無道湊到秦冰雲耳邊,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覺得三爺爺說得對,咱們既然回來了,就得多住幾天。主要是這地方……親切,我想多陪陪列祖列宗。”
秦冰雲一愣,看著自家老公那副突然打了的樣子,心中滿是。
“好。”秦冰雲握他的手,眼底溫似水,“我們住下。把那些看不順眼的東西,統統打碎。”
葉無道了兜里的殘片,心里嘿嘿一笑:
打碎?不不不,我要把這宅子……翻個底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