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上。
秦嘯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目深邃地在秦浩那切口平的斷線停留了一瞬。
他樂呵呵地擺了擺手,打起了圓場:“哎呀,年輕人嘛,酒逢知己千杯,喝多了耍耍子也是真。浩兒,還不快把你那些珠子收起來,別硌著你姐夫。”
秦烈眼中閃過一笑意。
而秦山,則是著胡子,看著地上那個“耍酒瘋”的贅婿,心中若有所思。
“這小子的法……怎麼有點像我家失傳的‘醉八仙’?”
此時,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飄來了一朵烏雲,正懸在臥龍山莊的正上方。
約約的雷聲,在雲層中低吼。
葉無道躺在地上,攥著袖子里的珠子和那塊木牌。
兩塊碎片在接近的瞬間,產生了一奇妙的共鳴。他覺自己上的氣息,瞬間變得模糊起來。
連頭頂那種被鎖定的危機,都減弱了不。
“穩了!”
葉無道在心里比了個耶。
“接下來,只要把二爺爺里那塊弄出來,湊齊三件套,老子就是完全了!”
他翻了個,抱住秦冰雲的小,帶著三分醉意,七分演技,大聲喊道:
“老婆!我喝多了!咱們回家吧!這地方……地不平!”
秦冰雲看著他這副樣子,既心疼又好笑。
俯下,像抱公主一樣,當著所有秦家長輩的面,一把將葉無道橫抱而起。
“好,我們回家。”
冷冷地掃視全場,霸氣側:
“今天的酒喝完了。誰要是還沒喝夠,我秦冰雲奉陪到底!”
全場雀無聲。
聚義堂,落針可聞。
幾十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道紅的倩影。
秦冰雲腳踩高跟鞋,懷里卻穩穩當當地抱著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步伐之穩,仿佛懷里抱著的不是個年男,而是一個心的巨型泰迪熊。
“看什麼看?沒見過疼老公的?”
秦冰雲冷眸橫掃全場,視線所過之,剛才還囂著勸酒的秦家子弟們紛紛起脖子,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鵪鶉。
連主位上的秦嘯都下意識地端起茶杯擋住了半張臉。
這就是宗師的氣場,更是“護夫狂魔”的迫。
葉無道把頭埋在自家老婆那散發著淡淡冷冽香氣的懷里,心里默默給這波作點了個贊。
這飯吃的,真香。
不僅不用走路,還能近距離老婆的心跳,順便躲避頭頂那片魂不散的烏雲。
出了聚義堂,穿過蜿蜒的回廊,秦冰雲一路將葉無道抱進了秦家給預留的別院——聽雨軒。
“砰!”
秦冰雲一腳踢開房門,那扇上好的黃花梨木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差點沒從門框上掉下來。
葉無道眼皮一跳。
老婆這腳力……看來早上的特訓效果顯著啊,以後惹誰都不能惹生氣,容易被理超度。
進了臥室,秦冰雲那要把天捅個窟窿的煞氣瞬間收斂。
作輕得不可思議,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將葉無道放在了那張古古香的拔步床上。
“唔……老婆……我還能喝……”
葉無道半瞇著眼,里含糊不清地嚷嚷著,手卻死死攥著袖口。那里藏著兩塊剛到手的寶貝——欺天陣紋的殘片。
這兩塊碎片此刻正散發著溫熱的氣息,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爹,正在瘋狂蹭他的掌心。
那種被天道窺視的危機,因為這兩塊小東西的存在,竟然真的減弱了那麼一。
穩了!
這一趟秦家老宅沒白來!
“喝什麼喝!那是給死人喝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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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冰雲沒好氣地嗔了一句,轉去擰了條熱巾。
坐在床邊,細致地幫葉無道拭著額頭和臉頰。溫熱的巾拂過,葉無道舒服得差點哼出聲來,趕要在心里默念清心咒,生怕一個不小心暴出自己其實清醒得能做高數題。
“傻瓜。”
秦冰雲看著他那張即便是在“醉酒”狀態下依然帥得人神共憤的臉,指尖輕輕劃過他高的鼻梁,語氣里滿是心疼和自責。
“明明不能喝,為什麼還要逞強?就為了不讓我難做?”
“秦浩那個混蛋,明顯就是想看你出丑。你倒是好,一口悶了,把自己喝這樣……”
葉無道聽著這話,心里有點虛。
老婆,其實那酒對我來說跟白開水沒區別,我主要是為了那個刻著陣紋的珠子……但這誤會太妙,我就不解釋了。
秦冰雲嘆了口氣,起去幫他鞋。
看著那雙并不算糙,甚至有些修長好看的大手,秦冰雲突然想起七年前。
那時候,這雙手曾握著斷劍,在滔天巨浪中將死死護在後。那時候的他,何等意氣風發,一劍寒十九洲。
而現在,為了掩飾跌落的修為,為了在這個充滿惡意的家族里生存,他卻要裝瘋賣傻,去喝那種傷的烈酒,甚至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被自己像個人一樣抱回來。
這種落差,對他那樣驕傲的人來說,該是何等的折磨?
“無道……”
秦冰雲眼眶微紅,俯下,將臉頰在葉無道溫熱的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你放心。這次回來,誰要是再敢給你氣,我就把這座老宅拆了給你當積木玩。”
葉無道:“……”
別啊老婆!這宅子里還有陣紋沒找全呢!拆了我就沒地方撿了!
為了防止老婆真的暴走拆家,葉無道決定“深度昏迷”。他翻了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發出微微的鼾聲。
看著他睡的側,秦冰雲眼中的戾氣徹底化作了一汪春水。
窗外月如水,過窗欞灑在床頭,給葉無道的臉上鍍了一層和的銀。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影,看起來乖巧又無害。
誰能想到,這個在外面唯唯諾諾的男人,在睡著的時候,竟有一種讓人想要頂禮拜的神?
秦冰雲看得有些癡了。
鬼使神差地,慢慢湊了過去。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能到彼此的呼吸。
突然,他的神識警鈴大作。
秦冰雲的心跳正在加速。
“砰、砰、砰……”
從原本平穩的七十次每分鐘,瞬間飆升到了一百二。
與此同時,的呼吸變得急促且紊,一溫熱的氣息正慢慢近他的臉頰。
葉無道:!!!
這是要干嘛?
趁人之危?圖謀不軌?霸王上弓?
據《飯男自我修養手冊》第三條補充條款:當老婆想要行使合法權益時,必須無條件配合,但為了維持“不勝酒力”的人設,必須做到“殘志堅”,也就是要有反應,但腦子必須得“死機”。
忍住!葉無道,你是最強的!這點算什麼?
甚至,他還極其心機地讓結微微滾了一下,裝作是在吞咽口水。
這一個小作,了垮駱駝的最後一稻草。
秦冰雲看著那個的結,腦子里名為“理智”的那弦,啪的一聲,斷了。
管他呢!
反正他醉了!他又不知道!
我是他老婆,親一口怎麼了?犯法嗎?
秦冰雲閉上眼,心一橫,如同飛蛾撲火般湊了上去。
兩片溫潤的瓣,輕輕印在了他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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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那一瞬間,葉無道覺自己那一足以抗核的銅皮鐵骨,差點沒防住這一記名為“”的暴擊。
這……得像棉花糖,甜得像初。
秦冰雲并沒有深,只是像蜻蜓點水一樣,在他的角停留了三秒鐘。
“晚安,我的大英雄。”
在葉無道耳邊輕聲呢喃,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然後,像個做壞事得逞的小孩,滿臉通紅地直起子,手忙腳地幫他掖好被角,逃也似地跑進了浴室。
只留下葉無道一個人躺在床上,心臟狂跳如雷。
他緩緩睜開一只眼,看著浴室方向出來的燈,角勾起一抹都不住的弧度。
大英雄?
這稱呼……有點中二,但聽著怎麼就這麼順耳呢?
他了還殘留著余溫的角,又了兜里那兩塊欺天陣紋的殘片。
“嘖,這日子,稍微有點盼頭了。”
葉無道翻坐起,從兜里掏出那塊焦黑木牌和那顆從秦浩手腕上順來的珠子。
月如水,過窗欞灑在床頭。兩塊看似破爛的玩意兒湊在一起,原本殘缺的扭曲符文竟然真的嚴合地拼合了一部分。
嗡——
空氣極其細微地了一下。一道眼難辨的晦灰閃過,隨即沒在木紋深。
葉無道舒服地瞇起了眼。他明顯覺到,頭頂那一直如芒在背、仿佛懸著達克利斯之劍的天道鎖定,瞬間變得模糊起來。就像是原本正對著他的4K高清監控攝像頭,突然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磨砂玻璃,連對焦都對不準了。
“了!果然是好東西!”
葉無道眼中,哪還有半點醉態?
然而,就在他準備滋滋地收起寶貝時,手指到那灰的邊緣,眉頭卻微微一皺。
作為修仙者,他的知力早已超凡俗。此刻靜下心來細看,這兩塊殘片在拼合的瞬間,除了釋放出遮蔽天機的波外,還溢散出了一令人作嘔的黑氣。這黑氣冷、粘稠,帶著一腐蝕氣運的惡毒味道。
“嘖,原來如此。”葉無道若有所思地挲著下,眼神逐漸冷冽下來。
這欺天陣紋,對他這種能量溢出的“怪”來說,是遮掩氣息、蒙蔽天道的頂級神裝,好比給核反應堆加了層鉛板。但對于依靠天地靈氣修行的普通武者來說,這玩意兒卻是劇毒無比的詛咒!
它能遮蔽天機,自然也能遮蔽人與天地的應。長期佩戴或者接這東西,武者的氣運會被一點點蠶食,經脈會逐漸枯萎,心智也會變得暴躁易怒,最終修為盡廢,甚至家破人亡。
“怪不得秦浩那小子心浮氣躁,那是被珠子里的煞氣沖了腦子。怪不得這老宅門口的石獅子那麼脆,那是陣眼壞了風水,泄了地氣。”
葉無道把玩著手里的殘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看來,這不是巧合啊。有人在秦家布了個局,這是要把秦家這棵大樹連拔起,讓這一家子斷子絕孫的節奏?”
雖然他只想安安靜靜當個飯男,不想卷這些凡俗爭鬥。但現在這火顯然已經燒到了自家老婆的後院。秦家要是倒了,他上哪去找這麼完的飯碗?再說了,老婆要是傷心哭鼻子,最後心疼遭罪的還不是他?
既然如此,這閑事不得不管了。
“既能幫我避雷,又能幫老婆清理門戶,這波雙贏。”
他收起殘片,目投向窗外秦烈居住的院落方向,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名為“慈悲”實為“貪婪”的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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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爺里那團煞氣,不僅是這欺天大陣的核心陣眼之一,更是導致他癱瘓的罪魁禍首。只要取出來,不僅我也能湊齊個大概,老頭子那雙也能保住。
“二爺爺,您的風老寒,孫婿我這次必須得幫您治一下了。”
“為了您的健康,為了我的福生活……犧牲一下您的那點煞氣存貨,不過分吧?”
就在這時,浴室里傳來了水聲停止的靜,接著是窸窸窣窣穿的聲音。
葉無道臉一變,閃電般收好寶貝,重新躺回被窩。他練地調整呼吸,擺出一個標準的“大”字型睡姿,甚至還很心機地把領口扯開了兩顆扣子,出致的鎖骨和若若現的。
既然老婆喜歡這一口,那就讓看個夠。
只要不手,一切好商量。畢竟,今晚還得留著力去當這一趟救苦救難的“神醫”呢。
“咔噠。”
門開了。
一陣溫熱的水汽裹挾著沐浴的清香涌了出來。
秦冰雲穿著那件雖然被撕裂但勉強補了一下的睡(主要是不敢穿新的怕又撕了),紅著臉走了出來。
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死沉”的葉無道,松了一口氣,又有些莫名的小失落。
“真是個豬,這麼好的氣氛都在睡覺。”
嘟囔了一句,輕手輕腳地爬上床像只缺乏安全的八爪魚,手腳并用地纏了上來,腦袋還在他口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溫香玉在懷,葉無道放松下來,任由抱著。
他在心里默默數著的呼吸頻率。
三分鐘後,秦冰雲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平穩,抱著他的力道也微微松了一些,顯然已經進了深度睡眠。
葉無道緩緩睜開眼,側頭看了一眼睡的老婆。
“晚安,我的大英雄?”
他在心里重復了一遍這句話,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行吧,既然老婆都發話了,那今晚……也是時候讓這秦家老宅里的某些臟東西,見識一下什麼真正的技流潛了。”
葉無道屏住呼吸,先是用兩手指輕輕按住秦冰雲手臂上的麻筋,那種力道準得像是個正在拆彈的專家,既能讓人瞬間松弛又不至于驚醒。
待的手臂無力落,他又迅速且輕地將早已備好的一只長條抱枕塞進了的懷里,替換掉了自己的位置。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連被角都沒有掀起一風。
秦冰雲無意識地蹭了蹭懷里的“替”,覺手依舊實溫暖,滿意地哼唧了一聲,反而抱得更了,甚至把一條也了上去。
站在床邊的葉無道整理了一下被皺的睡,看著睡的老婆,眼神溫了一瞬,隨即瞬間冷冽下來,轉向窗外漆黑的夜。
“行吧,既然老婆都發話了,那今晚……也是時候讓這秦家老宅里的某些臟東西,見識一下什麼真正的恐怖了。”
葉無道形一閃。
原地空氣微微扭曲,人影已然憑空消失。
只留下那個被秦冰雲當老公死死抱著的抱枕,正在承著它這個材質不該承的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