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腦袋還有些昏沉,直接回了里屋,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李自敬的畏懼,李過的憤怒,雲娘的無助,讓他神冷峻,眼中寒芒懾人。
“我倒要看看,這個艾萬華、艾家,到底有多麼惹不得。”
夜漸漸暗淡,窗外寒風呼嘯,只有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一臉飛灰的雲娘端著兩個大海碗走了進來。
李毅接過來一看,一個碗里是兩個黑面蒸饃,另一碗則是混著野菜蛋的小米稀飯。
換前世,這東西狗都不吃。
但現在是在明末,殍滿地,拾骨為柴,這頓吃食對于尋常人家已經是極好的了。
李毅穿上破的鞋子,直接坐在床沿上,三五口將熱騰騰的野菜粥喝完。
一暖流在胃里彌漫,李毅覺自己虛弱的也多了分力氣。
雲娘見李毅神大好,大口吃飯,十分高興。
接過大海碗,又走了出去。
李毅也顧不上理會,拿起一個黑面饅頭吃了一口。
面有些拉嗓子。
好在他也不是講究的人,現在什麼都沒有填飽肚子來的重要,當下細細咀嚼著吃了大半。
這時候雲娘端著大海碗進來,細心的放在李毅面前。
相比于之前滿滿一大碗,這次只有小半碗野菜粥。
李毅這才注意到雲娘吞咽著口水,眼神躲閃不敢看自己。
想來是糧食不足,野菜粥也不多,雲娘就將留給自己的小半碗盛了出來。
若是換做以前,原主憨傻俗自然是覺察不到,但現在的李毅卻是看得出來。
似乎覺察到了李毅的目,雲娘低著頭小聲道:“劉大嬸的花樣還沒繡好,我先去忙了。”
說完就想要離開。
“站住。”
李毅直接住了。
雲娘嚇了一跳,回過頭正好撞上李毅意味深長的眼神,好似自己被從到外看穿一樣,嚇得像驚慌的小貓一樣移開目。
李毅忍不住長嘆一口氣,不得不說,原主雖然憨傻俗,但運氣是極好的。
雲娘雖然比自己大個三歲,但出書香門第,讀書畫畫,刺繡工都是一流,這兩年若不是靠著給鄉親們讀寫信件,補刺繡,原主這個大胃王早把這個窮家吃了。
更不要說雲娘長相也清純可人,為人溫婉賢惠,十里八鄉不知道多豪紳富戶想得到這個人。
但雲娘不為所,對于這些人冷漠拒絕,只愿意和李毅過苦日子。
看來老天還是有點良心,總算讓自己有些安。
“先坐下。”
李毅沉聲說道。
雲娘子溫婉,聞言乖乖的坐了下來。
外面的天漸漸暗淡,寒風呼嘯,窯里又黑又冷。
盡管雲娘只是穿著破舊的藍夾襖,將玲瓏的軀包的像個包子,頭發也有點散,但奈何臉蛋長得好看,一雙桃花眼澄澈明亮,讓李毅眼神有些發直。
只不過這麼的人兒,卻頭發發黃,指甲開裂,面黃瘦臉灰暗,明顯營養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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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忍下,端起野菜粥,舀了一勺子遞到雲娘邊,“張。”
“這,這……”
雲娘震驚的張開的小,結結的看著李毅。
李毅趁機將勺子送進那張開的小里,笑了笑,又舀了一勺子。
雲娘這才反應過來,漲紅著臉,的閉上,就要離開。
李毅早就預料到了,按住雲娘的肩膀,看著咧一笑。
“這些時日,委屈你了。今後這個家有我在,不會再讓你這麼辛苦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雲娘眼睛瞬間通紅,小聲的涕起來。
李毅自然理解,雲娘父親病逝,一人無依無靠,終日憂慮。而原主憨傻俗,自己都照顧不好,更不要說細心照顧。
一個小子苦苦支撐了這麼久,此刻重新有了依靠,難免緒激。
“安心吃吧。”,李毅聲道。
淚流滿面的雲娘輕輕點點頭,這次再也不抗拒,張開含住了木勺。
就這樣,雲娘吃了野菜粥,又在李毅的命令下,吃掉剩下的黑面蒸饃。
只不過沒有葷腥攝,也只是騙騙肚子,本恢復不了力。
眼下,想辦法吃飽肚子是最迫的事。
夜更深,尋常百姓連油燈都不舍得點,只能早早睡。
李毅和雲娘因為沒有拜堂親,所以雲娘一直住在外間的小床上,李毅則睡在里屋舒服的土炕。
其實夜里寒冷,兩個人抱在一起睡在土炕上才舒服,可惜李毅知道雲娘不會答應的。
暗罵一聲封建禮教害人不淺,李毅走到外間扯著薄薄的被子,直接躺了上去。
雲娘輕輕推了推李毅,小聲道:“毅哥兒,里屋暖和,你去里面睡吧。”
“麻煩死了,快去睡吧。”
李毅不耐煩的擺擺手,閉上眼睛直接裝睡。
雲娘遲疑了會,安安靜靜的回到里屋,甜甜的睡下。
夜里風小了許多,李毅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想著如今自己的境,心復雜。
記憶里崇禎年間,天災不斷,陜北災最為嚴重,不就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再加上今後幾十年,整個陜西、山西和漢中都會頻繁經歷戰,農民軍和明朝軍反復追討攻殺,不安。
自己現在只有三種選擇,其一是南下避,到相對安穩的江南,靠著後世的知識過上富裕的生活。只不過等到滿清關,免不了剃發當良民,自己膝蓋太,跪不下去。
第二,就是想辦法立功賞,搏個一半職。可是大明已經爛到子里,就連崇禎皇帝和一幫大臣都回天無力,等到自己掌握足夠的權利,大明怕早就亡了,到時候要不投降滿清,要不狼狽流亡。
第三,那就是反他娘的。明朝日薄西山,民不聊生,造反此起彼伏,自己又在造反大本營的陜北,和永昌天子李自是族兄弟,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唯一的麻煩,就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造反的過程勢必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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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眼睛,將造反這條路藏在心底。
現在時局,以後該怎麼辦他暫時不愿多想,現在最為要的,是先填飽肚子,在殘酷的天災人禍中活下來。
細細想著接下來如何積蓄力量,陣陣困意涌上來,不久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的風聲完全停了,犬吠聲此起彼伏,沒過一會,院子里有奇怪的響。
李毅心中一悸,驟然睜開眼睛。
他翻起床,悄悄走到木門前,從隙往外看去。
微暗的月中。
一道黑影口中銜著武翻進院子里,悄悄打開院門,放進來三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