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上,鄉民們在草棚里,一邊烤著火,一邊漫不經心的閑聊,偶爾往山上看兩眼,顯得心事重重,氣氛低沉。
高小胖邊圍著幾個年,向鄉民說著李毅種種,特別是昨日不肯報仇的懦弱行為,更是大說特說,讓鄉民們臉上的愁苦更深。
正在高小胖等人說的唾沫飛的時候,突然有鄉民站起來驚呼出聲。
其余人紛紛隨著目去,只見遠一道巨大的影慢慢靠近。
等到了近前,鄉民才看清原來是李毅背著一頭龐大的野豬緩緩走進。
“這麼大的一頭野豬,俺這輩子也沒見過。”
“這怕就是那野豬吧,長得這般大,怪不得了。”
“這後生好大的力氣,這野豬看上去差不多有五六百斤,怕是四五個漢子才能抬得。”
“額的娘唉,這後生才多大,就能殺這麼大一頭野豬,今後怕是不得了啊。”
“那是,能殺野豬的好漢,以後定然是英雄人。”
鄉民們議論紛紛,看向李毅的目帶著些敬畏。
李毅倒是沒在意,著氣手臂一翻,“砰”的一聲將野豬摔在地上。
他了一眼圍過來的鄉民,抱拳道:“諸位鄉親,在下幸不辱命,已經將這畜生殺了,大家今後可以隨意上山。”
聽到終于可以上山燒炭賺錢,鄉民們忍不住歡呼起來。
李過一臉驕傲的抬頭,殺野豬,他也是出了力的。
李毅也是一臉笑意,雖說本意是為了賺錢,但能為大家除掉一害也高興的。
高老丈一臉激的站出來,拱手拜道:“李家小哥今日替鄉親們除此一害,老朽代表鄉親們謝過了。”
李毅連忙攙扶住,笑著道:“我這也是收錢出力,高老丈不必如此,小子不起。”
高老丈見李毅謙遜知禮,慨道:“之前只聽說雙泉里有個李自的好漢,沒想他族弟也是不凡。”
說罷直接將銀子奉上。
李毅也不客氣,直接接過。
有了這筆銀子,就不用怕家中斷炊,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不過自己武也損嚴重,接下來要想辦法重新打造長槍、短矛。
如今武力才是自己安立命的本錢,兵不所謂不重要。
既然拿到銀子,李毅打算離開,高老丈連忙攔住,笑著道:“錢財結清,可恩義沒斷。李家小哥若不嫌棄,去俺高家莊喝碗熱酒,吃口熱飯,也讓鄉親們表個心意。”
“村長說得對,俺家正好有一壇米酒,本等著過年待客,今日就拿出來給李家小哥嘗嘗。”
“俺家有臘,拿出來炒菜正好。”
“俺昨日剛打了一條魚,剛熏好。”
高家莊的鄉民紛紛出言邀請,言語急切,唯恐李毅不愿去。
他們雖然缺食,但也知道恩義二字,李毅冒險上山打死野豬,為他們除了一害,這個恩定是要報答的。
李毅心頭一熱,但想到快要過年,鄉親們積攢些吃食不易,他就不想打擾。
高老丈糙的手掌拉住李毅,誠懇勸說道:“李家小哥,你這大野豬也沒個人料理,俺們高家莊有位好漢高杰,是把殺豬的好手,你去不僅可以做客,也能將大野豬料理了,豈不是正好。”
南明四大鎮之一的,興平伯高杰??
李毅倒是對這人有點印象。
高杰早年隨李自造反,後來被朝廷招安,為了抵滿清被漢害死,也算是一個好漢。
對于這種在歷史留名的豪杰人才,李毅自然想結。
Advertisement
他索笑著道:“既然鄉親們相邀,那小子就厚著臉皮,去高家莊討碗酒喝吧。”
高老丈哈哈大笑道:“早該如此。”
說著對後的中年壯漢道:“高老實,把驢車趕過來,拉著大野豬回高家莊。”
高老實一棉麻短襖,個子不高,卻強力壯,聞言一臉憨笑的點點頭,連忙去趕車。
高小甲敬畏的看了眼李毅,連忙喊道:“爹,我來幫忙。”
李毅倒是沒想到機靈的高小甲,竟然有這麼老實的一個爹。
李過走過來,猶豫著道:“師父,高小甲剛剛求我,想跟著你練武。”
看到李毅皺起眉頭,李過連忙道:“他之前口無遮攔,已經知道錯了,以後認打認罰,絕不敢多說一句話。”
李毅想了想,咧笑道:“認打認罰,既然這樣,就讓他明天來吧。“
李過頓時一臉欣喜,向著不遠的高小甲點點頭。
高小甲歡喜的差點跳起來,卻不知道李毅可沒準備那麼輕易放過他。
“李過,我去吃酒,你師娘在家估計會著急,你回去和說一聲。”
李過頓時哭喪著臉,他也想去吃酒。
李毅無奈的搖搖頭,“說完之後,去高家莊找我。”
聞言李過頓時高興的答應下來。
大野豬被八九個漢子抬到驢車上,鄉民們跟隨在後面,一行人浩浩的向著高家莊走去,沿途有人看到板車上的大野豬,忍不住駐足驚嘆。
有些好事的還會追問幾句,高老丈都會熱的述說前因後果,引來一番嘖嘖稱奇,連帶著看向李毅也多了幾分敬畏。
李毅覺察到鄉民們對自己態度的變化,心里倒是有些想法。
等到了莊子口,鄉民們喧鬧著各自去準備吃食,高老丈帶著李毅來到一宅院。
院子被磚土圍起來,正面是扇厚重榆木大門,一看主人就有些家資。
高老丈上前敲了敲門,不一會里面就傳來喝罵追問聲。
高老丈尷尬一笑,旁邊的高老實則著頭,顯然對高杰頗為畏懼。
“哪個擾老子清夢。”
一個材高大魁梧,國字臉,頜下蓄著短須的青年打開門,一臉兇相,臉上還有道淺淺的刀疤。
說話間他瞥見板車上的大野豬,不由倒吸一口冷氣,上前拍拍冰冷的野豬。
“娘的,這麼大的野豬,怕是了不?”高杰驚嘆道。
高老丈連忙道:“高家老大,這就是那頭為禍柴山的野豬,李家小哥剛殺了,想請你談個價收了。”
李毅拱手見禮。
高杰上下打量一番李毅,見其材高大,劍眉星目,神態沉穩,倒是收起了猖狂。
“這野豬真是你殺的?”高杰有些不敢相信。
李毅笑著道:“僥幸而已。”
“如何能是僥幸?”高老丈連忙道:“那劉獵戶五六個好漢被嚇得不敢上山,李家小哥見不得鄉親們苦,上山只不過一個時辰,就宰了這頭野豬。”
高杰瞪大了眼睛,一個人殺死這麼大一頭野豬,還能好端端的站著,他覺得自己辦不到,恐怕也沒人能夠辦到。
“李家兄弟真乃天神也。”
高杰大笑著拉住李毅,“我最喜歡英雄好漢,走,去哥哥家喝酒,今日我們不醉不歸。”
李毅笑著道:“鄉親們擺了酒,今日怕是不能奉陪。”
“一幫土里刨食的窩囊廢,何必理會他們啊。”
高杰毫不在意,加了幾分力道就要將李毅扯走。
李毅倒沒想到高杰如此霸道,手臂一抖,高杰只覺得一巨力襲來,就手掌發麻使不上力氣。
Advertisement
好大的力氣。
高杰心里暗暗驚駭,面上卻平靜的道:“既然李家兄弟有事,那就改天。”
說完圍著大野豬看了一會,著下道:“這大野豬看上去應當有六百多斤,膘壯,質,就是皮太厚了。若是按照出量,哥哥給你五兩銀子,這張豬皮也是好東西,加在一起六兩銀子可好。”
皮革這時算是戰略資,硝制之後可以制作甲胄、兵。
高老丈高興的道:“這頭大野豬,就算是拉到米脂縣也頂多賣六兩銀子,還要稅。李家小哥,高家老大是給了你實在價了。”
高杰哈哈一笑,“老子最敬佩英雄好漢,自然不能讓李家兄弟吃虧。”
不得不說,高杰雖然兇神惡煞,但能說會道,也算是個人。
李毅微微一笑道:“高老丈帶我來找高兄弟,我自然是相信高兄弟的人品。但這六兩銀子,我卻不能要。”
高杰臉一變,著怒氣道:“李家小兄弟這是什麼意思?嫌我銀子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