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天也漸漸暗了下去，鄉民各自回家。
李毅站在村頭送走最後一批鄉民，雲娘則帶著李家莊的婦人們收拾殘局。
寒風呼嘯，刮走了喧鬧，整個李家莊重新回歸平靜。
李自敬著李毅，沉聲道：“毅哥兒，農會雖說是好事，但錢糧心全是你在付出，今天一頓吃喝，加上五兩銀子，這可不是小數目啊。”
李自敬心疼錢財，忍不住勸說。
要知道這些吃食、銀子，可是夠五口之家舒舒服服度過一年。
李毅笑著道：“兄長，你只看到我將銀子花出去，沒看到我得到了比銀子更重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滿地的骨頭嗎？”李自敬沒好氣的道。
李毅啞然失笑。
“三弟，毅哥兒得到的是人心。”
不遠傳來洪亮的笑聲，就見一個穿灰藍驛卒勁裝，腰間掛著長劍的英武漢子，笑著看著他們。
李自敬一見此人，立馬激的迎上去。
“二哥，你怎的回來了？”
永不投降的農民軍首領，大順朝的建立者，毀滅大明朝的男人，闖王李自？
李毅沒想到這個傳奇人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李自材高大拔，面容朗，聲音洪亮，極江湖大哥的氣質。
他拍了拍李自敬的肩膀，大笑著道：“此事話來話長，只是一路上聽了些閑言碎語，看來最近發生了許多事。”
說完他上下打量李毅，微微皺眉道：“幾個月未見，毅哥兒好似變了個人。”
李毅心中一凜。
“毅哥兒前段日子被艾萬華打傷，險些喪命，好了之後變了許多，鄉親們都說這是開了竅。”
李自敬一邊解釋著，一邊接過李自手里的行李。
“二哥，先回家再說。”
李自沒來得及深究，就被李自敬拉著回家。
一路上他也將自己為何回來，說了個明白。
原來這幾個月，流賊作朝廷震，各地往來的公文驟然變多了許多。
他們驛卒只能夜以繼日的遞送公文，結果因為天氣惡劣，馬匹草料被克扣，竟然一連死了三匹驛馬。
死一匹是罪，死三匹也是罪，李自索自己一力承擔，被驛丞要求賠償。
他這次回來，就是想要借錢賠償驛馬。
“前些年，京城被雷劈了，聽說死了幾萬人，就連皇子都嚇死了。當時大家都說大明朝要完了，沒想到才過去兩年，整個大明朝天災不斷，南北用兵，許多好漢也按捺不住造起了反。”
李毅聽著李自的講述，覺得他說的應該是天啟大炸。
大明天啟六年京城發了一場神的大炸，有兩萬余人死傷，死者被震飛數里遠，不著寸縷，為奇聞。
只是李毅沒想到，這場大炸的影響竟然如此深遠。
被有心人解讀大明將亡的預兆，為造反造勢。
“眼下賊寇首領王嘉胤率領不沾泥等頭目，正在府谷縣一帶與兵戰，前幾日又有高迎祥率領軍隊前去支援，只希他們能多殺些貪污吏，讓府看看咱們這群窮苦老百姓的厲害。”
李自雖然上說王嘉胤、不沾泥、高迎祥等人是賊寇，但是語氣里十分崇敬。
“王嘉胤等人眼下雖然勢頭很猛，但我倒覺得他們未必敵得過兵。”李毅突然出聲道。
李自轉頭詫異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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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哥兒為何這般說？”
李毅神平靜的道：“王嘉胤等人能夠勢，是因為去年大旱，府強納糧，百姓走投無路只能造反。當時府猝不及防，才讓他們攻縣城，如今朝廷調集了陜西各路兵馬圍追堵截，他們再無可乘之機。”
“而且王嘉胤等人看上去人多勢眾，可是中堅是嘩變的兵，而占大多數的是的流民。嘩變的兵想要掠奪財，流民則只想有口飯吃，只要府威日甚，賊寇必定分裂。到時候人心各異，如何能敵得過兵。”
李自怔了一下，細細思考一番，覺得李毅說的極有道理。
“毅哥兒年紀輕輕，倒是有一番見解，此次王嘉胤等人怕是兇多吉。”
李自神肅然道：“既然毅哥兒明白這個道理，就不該得罪艾家，得罪宴子賓。他們雖然吃了虧，但依舊勢大，你就算想學王嘉胤和高迎祥，也不會有好結果。”
李毅心中一凜。
看來李自已經猜到自己的打算，此時出言勸告。
“二哥，毅哥兒也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只因為艾萬華欺人太甚。”李自敬出言道。
李自點點頭，“這個我自然明白，明日我去一趟艾家，將此事說個清楚。”
李毅輕輕搖頭道：“艾應甲斷然不會善罷甘休。”
李自哈哈一笑，神有幾分得意。
“在這米脂縣，我也算有幾分臉面。相信艾家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
說完，他拍了拍李毅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
“毅哥兒，督糧道參政洪承疇即將到米脂縣來。你武藝高強，若是不愿意待在鄉里，可以去洪大人手下當標兵。”
為了行軍打仗，此時朝廷大員往往會組建直屬部隊，稱為標營。
標兵，則是標營兵丁。
李毅著對洪承疇崇敬有加的李自。
一個朝廷大員，一個銀川驛驛卒。
誰能想到他們今後會為死敵。
李自更是在為天下第一流寇的時候，被洪承疇打得只剩下十八騎，躲進商山不敢出來。
相當于被洪承疇一腳從雲端踹到地獄。
三人回了李自敬家中。
李毅讓雲娘將剩下的酒熱了，陪著又吃了一頓。
李自是驛卒，消息靈通。
李毅從他里得知了不消息，對眼下的局勢多了解幾分。
而李自也驚嘆李毅眼很辣，常常能一針見點出關鍵，說明形勢變化。
兩人相聊甚歡，酒足飯飽都覺得十分盡興。
等到天已晚，李毅告辭離開。
裹挾著一冷風進了家門，雲娘正點著油燈在家中等著。
見到李毅回來，燒了熱水給他洗腳。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李毅也有些疲憊，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早。
李毅起床洗漱。
鄉民們不果腹，自然也不會多注重衛生。
所以他們大多牙齒黑黃，李毅可不想像他們一樣，所以格外注意清潔牙齒。
沒有貴人用的牙刷和牙，李毅就用干凈的麻布拭牙齒，盡量漱口清潔。
等他洗漱完，李過等一幫年已經到來。
照例是讓他們先扎馬步，李毅用石鎖熬煉了力氣。
這次沒有人抱怨，年們全都十分認真。
李毅幫助他們調整姿勢，過了半個時辰，這幫年齜牙咧，一個個搖搖晃晃。
這時雲娘出來，提醒早飯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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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吃飯，休息一刻鐘，我教你們練拳。”
李毅的聲音如同仙樂，年們頓時大喜。
終于不用扎馬步了。
他們涌進廚房，發現灶臺上煮了些蛋，一個個面面相覷。
平日里家里的蛋都是攢起來換油鹽醬醋，他們一年也吃不上幾次。
上次是粥，這次是蛋，年們心里復雜。
“別愣著，吃完我教你們練拳。”
李毅催促幾句，年們吃了早飯。
此時日頭已經高掛，李毅先是打了一遍形意拳，引得年們連連驚呼。
這個時代練武強，可絕不僅是強。形意拳的基本功非常簡單，首重步伐，然後就是直拳、擺拳等招式，和後世拳擊有點像，重在攻守襲殺。
李毅按照這個思路，在旁邊教他們作要領，特別是發力的技巧，這是拳法殺傷力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