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話題太過沉重，李毅也不想多說。
“兄長，你可知道哪里能夠打造長槍？”
李毅上次獵殺野豬，長槍徹底報廢了，他早就想換一把。
李自敬聞言想了想，道：“你二哥倒是認識個鐵匠，在縣城打鐵，曾為他打了把好刀，我陪你去問問。”
兩個人回了家中，問了王三娘才知道李自一早就出去了。
不用想，一定是借錢去了。
要賠償三匹驛馬，可不是小數目，眼下除了艾家誰也幫不了李自敬。
果然，天剛剛黑下來，就見李自提著一個包袱回來了。
他裹著寒風進了門，看到李毅和李自敬都在，滿面紅的打著招呼。
李自敬連忙問道：“二哥，你真去了艾家？”
李自走到火盆邊烤了烤手，笑著道：“若不是去艾家，怎的能借到這麼多銀子。”
說完將沉重的包袱扔在桌子上，可見里面有不銀子。
李自敬滿臉著急道：“那艾家的銀子可是好借的？利滾利，你可拿什麼還啊？”
李自擺擺手，爽朗的道：“我已經想好了，反正張驛丞是容不下我了，之前鄉親們就想讓我當里長，今日艾老爺也提了這件事。我打算領著鄉親們再種一季糧食，到時候賺了錢還給艾家。艾老爺也答應借給我種子。”
里長雖說是鄉野小吏，卻是為王當差，掌握著府賦予的權利。
其中有一項就是催征錢糧。
也就是由里長催征本里的錢糧，讓鄉民繳納稅賦，若是遇到拖欠不繳納的刁民，再由府派遣差役拘捕。
這份差事怎麼說呢，可好可壞。
若是遇到心狠手辣之人，一次夏糧就能賺的盆滿缽滿。
可若是遇到心慈手之人，不僅差事會辦砸，就連自己也可能搭進去。
要知道每個里攤派都是定量的，收不上來稅賦，那就讓里長往里面填。
李自敬憂心忡忡的道：“若是明年收不好，那可如何是好？”
但是李自卻毫不擔心，笑著道：“去年旱了那麼久，眼下瑞雪兆年，明年一定有個好收。”
眼下要賠償驛馬，李自敬也知道沒有更好的辦法。
他只能期明年真的能夠收。
只是李毅知道，別說明年，接下來十七八年都是災荒不斷。
李自為人堅韌豁達，并沒有過度擔憂，反而拍了拍李毅的肩膀。
“毅哥兒，艾老爺說了，他兒子有錯在先，只求今後和你相安無事，你只管放心就是。”
李毅倒是有些猜不艾應甲的想法。
難道他真的不打算報復自己了？
李自倒是信心十足道：“你只管放心就是，哥哥我在米脂縣也有些臉面，艾家怎麼也要給我這個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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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說，李毅倒是有些相信了。
自己要忙著組織農會，積蓄力量，實在不想日日防備艾家報復。
這時李毅問起了李自認識的那個鐵匠。
李自笑著道：“你說的是劉宗敏吧？他手藝確實不錯，銀川驛的馬掌都是他打的，你找他干什麼？”
劉宗敏？
李毅微微一愣。
沒想到這個李自手下第一大將，現在居然是個鐵匠。
“團練缺乏兵，我想拜托他幫忙打造一批，并且再幫我打一把上好的長槍。”
李毅將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李自點點頭道：“正好我也需要他幫忙打造一批農，你明日和我一起去趟米脂縣，我來和他說。”
李毅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認識劉宗敏的機會。
兩人說定之後，李毅又拜托李自敬明日和高老實一起訓練隊形。
好在今日已經將隊列作練了幾遍，明日照著訓練就好。
第二天一早。
李毅照常起床打了一通拳，然後指導李過等人練武。
“毅哥兒，走吧。”
李自備好了騾車，招呼李毅出發。
李毅讓李過帶著年練拳，自己回屋挑起兩個籮筐銅錢，上了車。
陜北地形復雜，高山壑綿延不絕。
兩人沿著山坡一路向東，中間歇息了兩次，來到無定河邊，這才上了道。
這時候騾馬已經噴著白霧，李毅就下了車步行。
道人多了不，有騾馬車隊，也有鄉民差。
其中人最多的，就是向南走的流民隊伍。
這些流民三五群，穿著臟兮兮看不出的破襖，攜家帶口的向南走。
看到有騾馬車隊，就連忙舉著破碗上去乞討。
車隊的伙計本不敢給吃的，這種況給一個人，就會涌上來一大群。
有些兇狠的伙計更是會著棒打一通，驅散這幫流民。
流民們被打得哇哇大，抱著頭躺在地上息著，直到車隊走遠了，才如行尸走般向南走。
“毅哥兒，小心點。”
李自提醒了一句，雙眼兇狠的盯著周圍的流民。
他敞開棉襖，手中舉著鞭子一甩，鞭子臨空炸響，嚇得旁邊的流民不敢靠近。
李毅雖說心里可憐這幫流民，但也無能為力。
兩人行到一關卡，有十幾個手持長矛、短弓的弓手阻攔。
其中一個頭戴白頂氈帽，穿青布面長袍，里面襯著鐵甲的巡檢走了過來。
明朝會在通要道設置巡檢司，負責稽查賊匪，維護治安。但也經常私設關卡，收雜稅。
“徐巡檢，我是銀川驛的李自啊。”
徐巡檢打量了李自一眼，淡淡道：“原來是李兄弟，你不是回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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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笑著道：“鄉親們讓我當了里長，艾家也同意了，這次是去府辦文書的。”
徐巡檢聞言倒是熱幾分，笑著道：“那可是恭喜了。”
李自擺擺手道：“比不上徐巡檢快活。”
話音未落，就見一隊車隊行過來。
幾個弓手上前翻查一番，車隊管事連忙遞過去一袋碎銀，看上去足有三四兩。
收了銀子，弓手揮揮手放他們離去。
那徐巡檢也不回話，只是道：“李兄弟有事去忙吧，回頭咱們喝酒。”
李自立馬應下，帶著李毅離開。
只是李毅走的時候，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幫巡檢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