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李毅丟掉盤子,霍然站起道:“既然鄭師爺不愿幫忙,那我們就告辭了。兄長,裝上銅錢,我們走。”
李自聞言瞥了鄭師爺一眼,上前就要將銅錢收拾起來。
“慢著,此事我應下了。”
鄭師爺再也堅持不住,連忙上前攔下,故作姿態道:“不過你們再加三兩銀子……”
李毅理都沒理,轉就要走。
“唉,好漢何必這麼大火氣。”
鄭師爺忙不迭的手招呼李毅留下來。
李毅回頭看著他,神淡漠并不說話。
鄭師爺急的滿頭大汗,勸說道:“這筆銀子有許多人分潤,我也留不了太多,再加一兩。”
李毅搖頭道:“剛剛我說的很清楚,救得了則救,救不了我等也算盡了心。二哥,我們走。”
李自雙手將銅錢兜到籮筐里,聽著嘩啦啦的銅錢撞聲,鄭師爺急的想上吊。
這可是不錢啊。
眼看著李毅本沒有想談的意思。
鄭師爺徹底放棄掙扎,捂著心口道:“籮筐里的銅錢也給我,人你們領走。”
李毅推開門,頭也不回的道:“既然銅錢裝到了籮筐里,就沒有再倒回去的道理。”
著出門要走的李毅,鄭師爺猶豫半天,貪婪過一切,只得一臉疼的道。
“好吧,地上的銅錢全都歸我,晚些你們找高一功去領人吧。”
“多謝鄭師爺了。”
李毅冷冷說了一句,然後招呼李自拎著籮筐,徑直的走出了雅間。
鄭師爺怔怔的看著李毅的背影。
這年年紀不大,但雷厲風行的手段,倒是讓人不過氣來。
他心中升起忌憚,暗嘆道:“多一事不如一事,將人給他們算了。”
另一邊,李毅出了酒樓。
李自大步跟上,豎著大拇指道:“毅哥兒,你這招真是絕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那鄭師爺犯不著和錢結仇。”
李毅說完,著不明況的兩個衙役,招了招手。
兩個衙役連忙走過來。
李毅從籮筐里抓了兩大把銅錢,塞進了他們懷里。
“這些是你們的辛苦費,今天的事不要說出去,今後若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傳給我,好不了你們的。”
兩個衙役手足無措的著銅錢。
他們不是沒收過賄賂,只是沒想到李毅這等兇徒會給他們錢。
“李兄弟這是作甚?給你辦事還不是應當的,哪能收錢啊。”
瘦高衙役賠笑著道,只是懷里的銅錢捂得更了。
李毅搖搖頭,也不在意。
“辦事拿錢天經地義,你們收不收我不管,這錢我是一定要給的。來日方長,只要你們愿意幫我,好一定不了你們的。”
兩個衙役相視一眼,自以為今天倒霉撞到個活閻王,沒想到是個財神爺。
這李毅年紀輕輕就如此闊氣,若能為他做事,說不得還能發點小財。
與兩個衙役說些客氣話,李毅就招招手讓他們離去。
沒一會,高一功就疾步而來。
“鄭師爺走了,只要我找個死囚頂上劉宗敏,今後知縣老爺過問有個說法就行。”
李自長舒一口氣,“真是閻王好惹,小鬼難纏。若沒有毅哥兒,還真被這狗東西拿住了。”
高一功也敬佩的著李毅,“那鄭師爺是有名的鄭皮,吃完苦主吃囚徒,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吃虧,可真是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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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微微一笑,將籮筐里剩下的錢遞給了高一功。
高一功微微一愣。
李毅解釋道:“二哥也說了小鬼難纏,鄭師爺拿了錢,縣衙的捕快,牢獄的牢子可還著呢,沒必要為這筆錢讓高大哥為難。”
高一功遲疑一下,接過籮筐。
“李毅兄弟心思縝,兄弟我也就不客氣了。”
“正當如此。”
事不宜遲,三人直接去了地牢。
果然,高一功一頓大撒幣,捕快、牢子們都拍著脯答應保。
而李毅也和李自一起進了牢獄。
米脂縣的監牢并不大,上面是刑訊審問的地方,半地下則是一間間狹窄的牢房。
里面靠著油燈照明,昏暗狹窄,充滿著惡臭。
李毅在最里面看到了被上了枷的劉宗敏。
劉宗敏大約二十歲左右,材壯,方臉濃眉。
此刻他披散著頭發,被沉重的枷鎖鎖在角落。
一繩子吊著,讓他坐也坐不下去,站也站不直,
聽到聲響,劉宗敏轉過頭了過來。
他臉蠟黃,起皮,看樣子幾天沒進水,沒吃飯。
李自連忙走進去,幫他解開沉重的枷鎖。
“劉兄弟,哥哥來晚了。”
劉宗敏見到李自,眼神中多了幾分彩,張張,卻說不出話來。
這時李毅端來茶水,慢慢的倒進他的里,低聲道:“小口喝,不然傷。”
劉宗敏激的看了一眼李毅,小口吞咽幾口熱水,才覺得找回半條命。
“李大哥,你是來救我的?”劉宗敏微弱的道。
李自有些尷尬的點點頭,手指著李毅。
“還有我兄弟。劉兄弟,你沒事吧?”
劉宗敏一臉恨意的喃喃道:“那幫貪污吏想讓我服,我偏不。就是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們。”
“劉兄弟好樣的,你出去好好養傷,今後咱們一起和他們鬥。”李毅勸說道。
劉宗敏著李毅,聲音嘶啞的道:“這位兄弟是?”
“劉兄弟沒見過他,可是他卻拿出來兩籮筐銅錢,救了你的命。”高一功高聲笑道。
劉宗敏聞言一愣,看向了李自。
李自點頭道:“這是我兄弟李毅。你獄後,他欽佩你的為人,就拿出用來采買的錢財,賄賂了鄭師爺,才救了你的命。”
“多謝李毅兄弟救命之恩,今後我劉宗敏刀山火海,也要報答你的恩。”
劉宗敏重重的發誓,掙扎著要站起來,只是虛弱的他沒有力氣。
李毅上前攙扶住,溫和的笑道:“劉大哥言重了。我敬你是好漢,才愿意出力,并不求回報。”
高一功贊賞道:“細細想來,李毅兄弟和劉兄弟還真是志同道合。李毅兄弟大罵知縣,得艾家認錯。劉兄弟也不畏府,都是好漢。”
李毅微微點頭,心里倒是十分佩服劉宗敏。
這樣一個不畏生死,堅持抗爭的漢子,不就是自己一直想找的志同道合的人嗎?
不管怎麼樣,這個人才自己一定不能放過。
此時劉宗敏已經恢復了些力氣,幾人就要離開。
劉宗敏沖著隔壁牢房的一人道:“孫兄弟,這幾日多謝。我出去後,會想辦法救你。”
牢房一個面蒼白的青年苦笑著道:“我怕是沒劉兄弟這般好運氣。”
李自背著劉宗敏,問道:“劉兄弟,你認識那人?”
劉宗敏嘆息道:“他名孫可,是販賣私鹽被抓獄的。多虧他喂我幾口水,才勉強撐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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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驟然回頭,聲音驚異的問道:“他是孫可?”
劉宗敏點點頭道:“李毅兄弟認識他?”
李毅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該點頭還是搖頭。
此時他自然不認識孫可,但孫可在後世卻有幾分名氣。
說到李定國封神之路,就離不開孫可。
張獻忠死後,孫可被尊為國主,在雲貴之地進行土地改革,對大力發展經濟。對外抓住民族大義,團結沐王府和南明紳,將雲貴建設有強大活力的據地。
正是因為他在後方的建設,才讓李定國有足夠的兵源和糧草進行反攻,達了兩蹶名王的偉績。
只可惜後期兄弟鬩墻,孫可和李定國逐漸走向對立,孫可敗北後一氣之下投靠滿清,名聲毀于一旦。
而李定國也再無輝煌的戰績,被南明朝廷拖累,最後憾而死。
如今看著年輕的孫可,李毅只覺得一切如同夢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