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主意很簡單,我還是小時候從雷鎮逃出去的李驚嵐,只不過後來去了英國念書。
現在留洋回來了,思鄉切,這才帶著管家老姜回雷鎮探親。
目前這個份是最好的,因為在我的印象中,雷鎮的人都特別排外!
老姜直夸我聰明,趕按照我的吩咐,開車出去買服了。
我則回到房間,特地對著鏡子彪了好幾句洋文。
為了把戲做足,我必須要讓自己為那個一口洋文一口中文,民國社會最時髦的仔。
很快老姜就回來了,他給自己買了一套灰格子西裝,還配了一條紅的領帶。
等我換上學生裝,戴上金眼鏡,從房間出來後夸張的打了個招呼:“哈嘍,我的姜管家!”
老姜被我的演技深深震撼,表示都認不出我來了。
我們訂好前往湖北的火車票,就上了車,老姜還帶了一大包北平的糕點等禮,說要給雷鎮的父老鄉親們嘗嘗。
我暗暗點頭,我這個小戲終于帶出了一位老戲。
上車後,我只管逗弄大虎,也就是我養的那只金皮斑斕玳瑁貓,需要喝咖啡,或者吃午餐,都是打個響指,吩咐老姜去買。
時不時蹦出一句:“yes”或者是“no”。
引來乘務員對我一陣陣拋眼,還真把我當了有錢人家的留洋爺,想要跟我邂逅一段水姻緣。
我用混著半句中文的英語回應,一通下來,居然騙來了一口袋的糖果。
我懷里的貓也了一番高級待遇,吃飽喝足以後呼呼大睡。
一天一夜後,我們終于抵達了荊門和宜昌界的一個小車站,老姜提著行李箱恭恭敬敬的請我下車。
最後一刻,那個長的很嫵的乘務員還塞給了我一張小紙條,然後紅著臉上去了。
足見我們一老一一貓的魅力。
我一邊去看小紙條,一邊引著老姜往南走,紙條上寫著乘務員的名字:林秋月。
可惜這里還是跟我記憶中一樣荒涼,小小的車站一個人都沒有,更別提黃包車了,我們只能步行。
原先老姜還很有耐心,但在走了幾個小時後,他終于忍不住了,隔一會就催一次。
“你不是高手嗎?高手還怕累。”
“廢話,箱子又不是你提,老子都的前後背了。”老姜破口大罵。
“注意你的份,哪有管家對爺這麼說的話?”
我故意調侃了一句,然後從口袋掏出一顆糖堵住了他的。
這會懷里的貓也已經得兩眼冒金星,時不時得發出低沉的吼,發泄自己的不滿。
“李驚嵐,你他娘的不會帶我走錯路了吧?”
到最後,著四茫茫的荒野,老姜都有點絕了。
我他放心,這條路就算是化灰我都記得。
小時候我就是游過漳河,深一腳淺一腳從這里逃出來的,路上的每一棵樹,每一草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每隔一段時間我都會在夢里逃亡,前面是滾滾的河水,後面是抓我的鎮民和火把。
就在這時,我懷里的貓突然打了一個激靈,整個子立起來,耳朵也豎得高高的。我還以為它是覺到了什麼危險,結果卻發現它的鼻子一一,好像在聞什麼味。
“大虎,怎麼了?”我問道。
下一刻,這只貓突然掙開來,嗷嗚嗷嗚的就往前跑,我跟老姜只能跟在屁後面追。
老姜一邊跑一邊罵,說等逮到這貓以後,非要做一頓下酒菜。
跑了十幾分鐘之後,我和老姜齊刷刷的停住了腳步,轉而欣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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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看到了飄在空中的一縷縷炊煙,有炊煙就有人家。
同時一魚的焦香味,也開始往鼻子里面鉆。
等我們跑到地方的時候,發現那里是一月牙形的漁村,有好多赤著上半的漁民在理鮮貨,還有的在曬網,一個個皮黝黑顯得很健康。
沒一會,我就在一個小吃攤下發現了大虎,這家伙正蹲在地上,著攤子流口水。
好家伙,貓的嗅覺還真靈!
我跟老姜也跑不了,干脆坐在攤位前問有什麼當地特小吃?
“剛熬好的小焦魚湯二位要不要?這可是咱們村的特產,又又,湯又白又醇。”
這話立馬勾起了我和老姜肚子里的饞蟲,掏出錢放在桌子上,他快上。
“得嘞。”
眼看兩碗香噴噴的魚湯端上來,我和老姜咕咚咕咚就喝。
大虎也嗖的一下跳上飯桌,不停的蹭著我,我于是又買了一碗湯它一邊喝去了。
小吃攤老板見我們出手闊氣,一下子照顧了三碗湯的生意,不眉開眼笑。
他說這里很有外地客人,我們是不是迷路了。
我直起脖子,朝不遠的那條大河瞥了一眼,反問道:“難道這里不是漳河?”
“小爺還知道漳河?”
小吃攤老板顯得很驚訝。
老姜一邊用魚刺剔牙,一邊接過話茬:“我們家爺就是漳河對岸土生土長的人,這不剛出國留學回來,就想探探親。”
“漳河對岸?莫非你是雷鎮出來的!”
小吃攤老板的臉完全變了,他放下勺子,在我們對面坐下,表示還是頭一回見到雷鎮的人在外面溜達,還跑國外去了。
畢竟雷鎮有怪癖,他們從不外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漳河另一頭的孤島上,哪怕是柴米油鹽用完了,也只是派人來漁村就近采買,絕不多走一步。
忽然,小吃攤老板好像想到了什麼,嘀咕道:“說來也怪,往常雷鎮會在每個月的月頭派人來我這里買鹽,可現在都月中旬了,也沒見人來,難道是他們口味淡了,不怎麼吃鹽了?”
不好!雷鎮出事了。
我跟老姜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中讀出了關鍵報。
于是我又打聽道:“那最近你們這可有什麼奇怪的事發生?”
老姜掏出了一枚銀元放在桌子上:“我們家爺就喜歡聽怪事,你只要說的他滿意了,這白花花的大洋就是你的了。”
小吃攤老板搖了搖頭:“也沒什麼怪事呀。”
但為了那枚銀元,只能絞盡腦去想,猛然間他一拍腦袋:“對了!前兩天龍王爺來巡河了。”
“龍王巡河?”
見我們興趣,小吃攤老板立馬滔滔不絕起來。
原來前兩天夜里,漳河對岸突然出現了一個個慘白的鬼火,雖然沒有手腳,卻能上上下下的跳躍,就好像墳崗里的景一般,看的很是滲人。
“有位半夜打漁的大嫂無意間靠近了鬼火,您猜怎麼著?連人帶船都翻了,第二天變了一浮尸。嚇得村民們晚上再也不敢出門了,都說是龍王爺巡游,那些鬼火是蝦兵蟹將打的燈籠,誰看見就要被帶去東海龍宮。”
聽了小吃攤老板的話,我眉頭鎖,問道:“那鬼火只在河對岸出沒?”
“對呀。”小吃攤老板點頭。
“河對岸不就是雷鎮嗎?”
“還真是。”小吃攤老板一拍大:“鬼火就在雷鎮外面溜達。”
每個月采買鹽的生意失約,河對岸的神鬼火,兩條報都在告訴我和老姜,雷鎮出現了變故,這讓我們的心都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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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時的我們萬萬沒想到,真正的變故比想象中更可怕!
“謝謝您,這錢是你的了。”
我笑了笑,喝干凈那碗魚湯之後,問老板待會能不能幫我們找個艄公,把我們擺渡到對岸去。
“這……
”小吃攤老板出為難的表:“爺你是雷鎮出來的,應該知道那邊的規矩!雷鎮是不歡迎外來人的,如果知道是我們擺渡的,就再也不會給我們生意做了。”
這一點我當然很清楚,當下選擇了個比較折中的辦法:“那我們能租一艘小船嗎?木筏也。”
小吃攤老板表示這個沒問題,他家就有。
于是在小吃攤老板的幫忙下,老姜劃著船,我抱著貓,慢慢的漂向了河對岸。
好巧不巧的半道天就黑了,濃濃的烏雲好似一個大鍋蓋子,遠遠去那座孤島就仿佛是在向我們不停地發出求救信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