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還在那磨蹭。
老姜強有力的手一把將我提了起來:“有東西在靠近,趕跑!”
經老姜這麼一提醒,我才發現黑夜中響起了一陣陣嗡嗡嗡的聲音。
只見一大群紅的飛蟲正鋪天蓋地朝著饕餮石雕飛來,遠遠去就如同紅的沙塵暴一般。
我慌忙跟在老姜的後,不要命得狂奔。
此時的我們已經顧不得會不會被別人發現了,畢竟還是保命要!
幸運的是,那群紅飛蟲并沒有追上來,只是繞著饕餮石雕不停地盤旋,似乎在守護著什麼東西……
等跑進雷鎮,再也看不到那群紅飛蟲的影子後,我們才放緩腳步,一路輕手輕腳得回到了公家屋,瞎眼老婆婆那幫人似乎也很畏懼這飛蟲,因為沿途家家戶戶都是閉門窗的。
回去後,老姜問我這飛蟲是什麼東西?
我說不知道,因為我這也是第一回見到這種東西。
“第一回?”
老姜顯然有些驚訝。
我解釋道:“因為雷鎮向來不允許活人靠近鎮守在島邊的四座石雕,只有死了才會被專門的喪葬隊埋在那兒。記得小時候,我比較貪玩,攛掇二蛋跟狗三子一起到島邊看看,半路上就被逮了回來,挨了爸媽三天三夜的竹板子,再也不敢去了。”
老姜總結道:“所以這還是你第一次,近距離得看到那座怪石雕?”
“嗯。”我點了點頭,忽然間眉頭一揚:“對了!我記得當時父母把我打完後,還嚇唬我說,那里有山老虎,要是我哪天不聽話,再敢跑的話,就會被山老虎吃掉,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之前覺得所謂的山老虎是嚇孩子的鬼把戲,如今想來,估計真有這種東西。
從小在雷鎮長大的我,不知道這里到底還有什麼,是我所不知道的。
老姜的一張臉也收起了笑意,告訴我據他的觀察,雷鎮上的這群假貨絕不簡單,他們下手狠辣,有組織有紀律,絕不是普通的江湖人。
咱們為今之計只能扮留學生,繼續跟他們周旋。
作為黑刀麒麟的老姜都已經這麼說了,問題可能比我想象中還要嚴重,我不由得想起了那塊被五馬分尸的!
不過明天還要跟那幫家伙鬥智鬥勇,我跟老姜分別爬上了床,抓補覺。
剛上床我就發現枕邊有一只胖貓,這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回來了。
我讓大虎往里面挪挪,同時心中暗罵:“除了吃飯睡覺,也沒啥別的本事了。”
萬萬沒想到的是,除了我跟老姜,大虎其實也有意外收獲!
我是第二天給大虎梳的時候發現的,它尖銳的爪子上居然勾了一個亮晶晶的小東西。
扯下來一看,竟是一枚純銀打造的耳釘。
這耳釘的形狀并非姑娘家佩戴的花朵,或者星星。
而是一只森森的蝎子!
那蝎子的尾向上彎起,背上泛出一層詭異的深藍,被打造的栩栩如生。
“這東西也太真了。”
我忍不住發出贊嘆,甚至不敢相信這居然只是一枚小小的耳釘。
老姜也拿過來仔細端詳,末了目中就閃過一狐疑:“這并非古,而是現代工藝生產的。但卻是由足銀打造而,起碼是大師級別的,一般的老百姓絕對戴不起。”
可惜大虎不會說話,沒辦法告訴我們這枚耳釘是從哪里來的。
東方剛剛出現魚肚白,瞎眼老婆婆就咚咚咚的敲門。
一邊敲門一邊還用僅剩的那只獨眼順著門往里看,顯然是想監視我們有沒有外出,那景無比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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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
我故意打了個哈欠,裝出剛睡醒的模樣。
“驚嵐小爺,起床吃飯了,大家都在等你。”瞎眼老婆婆在門外笑道。
我趕將耳釘藏進了兜里,帶著大虎一起過去了。
飯桌上,除了瞎眼老婆婆外,還有昨天被我喊作小胖的高瘦男人,以及他的父母。
早飯是一頓很簡單的稀粥配涼拌木耳,還炒了一盤漳河特產小黃魚,瞎眼老婆婆說早上來不及張羅,讓我們擔待著點。
小胖父母特別會說話:“胖,你看看人家驚嵐,都出國留學了,再看看你,哎。”
我裝出謙虛的表,甩出了幾個英文單詞,把他們唬得一愣一愣的,小胖趕起讓我教他幾句英文。
就在這時,我發現,小胖右邊的耳朵居然打了個孔!
我用眼神示意了老姜一下,然後一邊喝粥一邊不聲得觀察其他人。
發現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瞎眼老婆婆都有耳,且都在右邊,可雷鎮的人是本不會打耳的。
難不,那枚大虎帶回來的蝎子耳釘,就出自他們上?
老姜吃了口小黃魚,然後渾不在意的問最近鎮子里是不是有事,昨晚好像聽到有人在唱歌,還有鬧哄哄的聲音,把他吵醒了好幾次。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明顯有些張,卻騙我們說沒啥聲音,問我們是不是聽錯了?
眼瞅著我們不信,瞎眼老婆婆笑道:“我不是說過,十二點以後龍王巡河,鎮子里的人是不會跑的。”
缺的那只眼,空的,哪怕白天見了,也還是有些恐怖。
我不敢跟對視,小胖卻拉著我的手,問我還記不記得以前的事兒。
“我當然記得了。”
我故意拋轉引玉,笑瞇瞇得說道:“我還記得,小時候你老爹給你後背刺紋的時候,你哭得跟個娘們似的。”
小胖的眼睛立馬亮了一下,他問我還記不記得,當初給鎮里孩子後背紋的時候,鎮長說的那句話嗎?
我裝作在思考的樣子:“有說過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小胖又繼續試探的問道:“那你記不記得咱們雷鎮有一件世代相傳的寶貝,那個寶貝可以……”
沒等小胖說話,瞎眼老婆婆突然咳嗽了一聲,剛才好像筷子落在地上,彎腰去撿筷子了。
我重新向小胖,此時小胖已經閉。
耳邊只有瞎眼老婆婆幽幽的聲音:“驚嵐小爺,你這鞋底的泥有點多呀,一會阿婆幫你和姜管家洗洗吧。”
我跟老姜齊刷刷得向腳底,這才發現腳底還沾著昨晚去饕餮石雕附近粘上的黑泥。
糟糕!我心中暗道。
好在老姜腦子轉的飛快,立馬跟我道歉:“爺,都怪我昨晚太著急想睡覺,都忘記給你換雙干凈的鞋。昨天咱們上岸一腳踩在淤泥里,那味道可真大。”
我笑了笑表示沒事兒,反正行李箱里還有皮鞋,待會換上就行!
瞎眼老婆婆將信將疑的看看我,又看看老姜,也沒再說什麼。
只不過小胖剛才的話被打斷以後,就再也不提雷鎮了,只拉著我學英語,看來已經被瞎眼老婆婆敲打過了。
吃完飯以後,我跟老姜表示要在雷鎮四逛逛,留洋十幾年還沒給祠堂的祖宗上柱香呢。
小胖向瞎眼老太,瞎眼婆婆點了點頭道:“有這份孝心,是應該的。”
但要陪著我們一塊去祠堂!
由于老姜之前的話,這次來祠堂的時候,我怎麼看都覺得自己是進了棺材里,每走一步,都仿佛有人在我脖子後面吹冷氣。
瞎眼老婆婆冷笑著將鑰匙那扇斷龍石大門里,然後慢慢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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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呀呀的響聲頓時在耳邊回!
映眼簾的就是祠堂里的大院,還有那奇怪的青銅巨棒。
白天去看,這青銅巨棒比晚上要清晰的多,表面泛著一層金屬獨有的澤,上面還雕刻著一張張復雜的圖案,似乎是在描繪著一群小人順著梯子往天上爬,圖中的梯子一眼不到頭,估計巨棒有多高它就有多高,也不知道有什麼特別的含義?
在路過青銅巨棒的時候,老姜又忍不住想要研究,被我狠狠拽了一把,示意他不要出馬腳。
“到了。”
隨著瞎眼老婆婆推開里屋,我們就看到一塊‘福佑子孫’的牌匾映眼簾,牌匾下的供桌上擺放了四五層牌位,麻麻的,寫的都是‘李氏XXX之位。’
只不過最高的那一層卻格外的空曠。
按道理說這地方不是該放最老的那位祖宗嗎?
可那里放的似乎不是牌位,而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框,還蒙著一塊黑布,看起來尤為詭異。
瞎眼老婆婆問我跟姜管家怎麼不進來?
我朝道:“您忘了,祠堂只能李家男子進,姜管家是外面的奴才,哪有這個資格?”
我這麼一說,瞎眼老婆婆也不好進去了。
強笑道:“看我這記,太開心驚嵐爺回來,居然忘了這個規矩。”
于是將竹籃里的香遞給我。
我禮貌的接過,恭恭敬敬的來到牌位下磕了三個頭。
實際上我對雷鎮并沒有多大,反而帶著一濃濃的恨意!因為當年我父母就是被拖進了這間祠堂里,從此生死不明。
上完香以後,我就打算離開了。
然而就在這時,那只貓不知道是了什麼驚,帶著一道殘影跳上了供桌。
“大虎,別闖禍!”我趕小聲招手。
著那一排排的靈位,我給大虎深深了一把汗。
要知道供桌上的祖宗靈位可不是放的,年代越早的,擺的就越高。
結果大虎一路往上,直到最後一排才停下,居然盯著那個被黑布罩住的東西躍躍試!
我趕上前去逮,生怕這只貓害死我跟老姜。
結果這貓竄的太快,起跳的時候,居然把黑布揭開了一角。
雖然布很快就落了下來,但我整個人卻如同墜了數九寒冬的冰窟窿里,一瞬間戰栗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是驚嚇,害怕,還是不可思議……
我本無法形容自己當時的恐懼,因為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藏在黑布里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