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線很暗,只有壁燈投下一片朦朧的暈。空氣里浮著若有似無的巧克力香氣,甜而暖,讓氣氛不知不覺變得曖昧。
陸瑾義扶在床邊坐下,自己蹲下,為下鞋子,整整齊齊碼放在一側。
他看著著惺忪的睡眼,輕聲說:“睡吧。”
正要離開時,袖口卻被輕輕拉住。他微微一怔,回過頭來。
“我好……”沈知微抬起那雙墨玉般的眼睛向他。
陸瑾義無奈地搖了搖頭,見一旁的床頭柜上有礦泉水,于是擰開遞給,沒接。
他只得將瓶口輕輕湊到邊,就著他的手低頭喝起來,幾滴水珠沿著角落。
這個場景讓他忽然想起數月前在甘,生理期的那個夜晚,只是今夜,有什麼異樣的愫正在暗涌,像蟄伏的,悄然磨利了爪牙。
領口微微敞著,下的隨著吞咽的作輕輕起伏。陸瑾義的視線不自覺地停在那里,結重重地滾了一下。
他猛地別開臉,想下心頭那陣竄起的燥熱。
“嗯——”
沈知微不滿地輕哼一聲。他這一躲,手中的水瓶連帶著一斜,涼水順著的角落,蜿蜒過鎖骨,最後沒領口深。
“對不起。”他慌忙來紙巾,指尖卻不小心到鎖骨的,像被燙到一般倏地收回。
可下一秒——
突然環住他的脖頸,微涼的了上來。
那一刻,天崩地裂。
吻得生卻熱烈,像初春第一場猝不及防的雷雨降臨。
“唔……”無意識地發出小貓似的嗚咽,溫熱的氣息全數渡進他間。
他頓時魔障了一般。水瓶一扔,猛地收手臂將進懷里,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
舌尖撬開貝齒,方才淺酌的香檳余味在纏繞的齒間彌漫,令人昏眩。
理智與克制的堤壩,在這一刻終于徹底潰決。
……
等他稍微回過神時,的連不知何時已經散落。而他的手,正著的脊背,掌心滾燙。
陸瑾義像是忽然被什麼刺痛,聲音低啞,帶著掙扎的余。
"不。不能……"
他猛地將從懷里推開。
他幾乎是踉蹌著沖出房間,反手將門重重摔上——“砰”的一聲悶響,在空的走廊里回了很久。
3018的浴室里,冰冷的水流從頭頂澆下,浸襯衫,卻澆不熄心頭燎原的火。鏡中映出他泛紅的眼眶,水珠順著繃的下頜線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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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鏡中人影重重。
他仿佛看見那個雪夜,父親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攥著他: “瑾義,你要照顧好你唯一的妹妹……”
然後,眼前浮起沈知微的模樣,那雙溫熱的手在他頸後纏繞。“陸司長……”一聲聲帶著醉意的呢喃,含混而低,將他的清醒徹底融盡。
“啪!”陸瑾義反手給了自己重重一記耳,清脆的聲響在空的浴室里回。
他死死盯著鏡中的自己,一種尖銳的自我厭棄如同冰錐,狠狠刺穿了他多年來賴以生存的冷靜自制。
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如此深刻地憎惡過自己。
陸瑾義,就算你自己早已無邊地獄……也絕不能,
把一起拖進這萬丈深淵。
冷水洗去了酒氣,也洗掉了上殘留的的氣息。他換上干凈浴袍,系腰帶,像是要束所有不該有的妄念。
陸瑾義本以為這個難堪的夜晚已經結束,門鈴卻在這時驟然響起。
他僵立在原地,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清脆的電子音在靜謐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一遍又一遍,像是某種固執的控訴。
終于,他還是打開了門。
沈知微站在門外,眼眶通紅。冷冷的廊燈映在慘白的臉上,頸側的紅痕刺眼而赫目。
“為什麼?”的聲音抖得不樣子。
陸瑾義攥門把手,金屬棱角深深硌進掌心。
他幾乎用盡全部力氣,才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
“因為我馬上就要結婚了。”
謊言像一把生銹的刀,在間緩慢割過,卻也了他最後的救贖。
“我很我的妻子。”
的眼神在那一瞬間徹底碎了,淚水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一顆接一顆,重重砸落在冰冷的地磚上,暈開一堆小小的、絕的水痕。
“可你心里,是有我的,對嗎?”
“沒有。”
“陸瑾義,”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只要你心里……哪怕有一小片角落屬于我,我不在乎你結不結婚……我也不管你有幾個人……”話越說越輕,此刻的姿態,連自己都厭棄。
“沈知微。”他看著,神復雜,“你的人生不該是這樣。”
“可我真的,很喜歡你……”像抓著最後一縷空氣,重復著這蒼白無力的話。
“夠了!”他驟然拔高聲音,仿佛要用怒意住某些即將潰堤的東西,“我對你,從來都不是男之!就算有過一時失態——也不過是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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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整個人僵在那里。
“我這輩子,只會一個人。”
“……是個什麼樣的人?”的聲音里帶著最後的、不甘的意。
陸瑾義向廊後,連目都溫了幾分:“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沈知微凄然一笑,眼淚已經淌了滿臉。沒有再說話,轉過,頭也不回地走了。
砰。
門關上的瞬間,陸瑾義一拳狠狠砸向墻壁,骨節與水泥悶聲相撞,他卻覺不到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