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希把賀酌安全送回月瀾庭。
“到了。”江希扭頭看向後,禮貌提醒,“賀酌學長,你可以松手了。”
賀酌松手下車。
腹部一自由,江希頓呼吸都順暢了很多。
看那副死里逃生的模樣,賀酌嗤了聲:“只是抱了一下,怎麼這狗樣?”
“你這是抱一下?上吊的繩子都比你抱得松! ”
“第一次坐,沒注意力道。”他一本正經地道歉,“下次我輕點。”
還下次?!
江希抿一笑:“沒有下次了。”
啟車子準備離開,車頭就被他一手抓住。
“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你還想留我吃晚飯啊?”
“可以。”
“啊?”
賀酌瞥了一眼傷的胳膊:“我傷這麼重,你作為醫學生,就沒有什麼需要叮囑的?”
江希覺得他說得在理:“反正不能水、每天搽藥消炎,飲食清淡,忌辛辣、生冷、油膩等食。”
江希便噼里啪啦地說了一堆注意事項,末了問:“記住了嗎?”
“沒有。”
江希一噎,又噼里啪啦地說一遍。
賀酌盯著那張翕的,一言不發。
“這下應該記住了吧?”
“如果我說我沒記住,你會怎麼樣?”
江希掄起拳頭,咬牙切齒:“我會打死你!”
他哦了聲:“確實沒記住。”
“你——!”
賀酌握住氣到發抖的食指:“進去寫下來給我。”
江希回自己的手:“不!”
“一個字一百。”
江希驚掉下:“你確定?!”
一個字一百,要是寫一萬字,不就是一百萬了嗎?!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你騙我的次數可不。”
“……”
江希立馬下車,笑瞇瞇地湊近他:“賀酌學長,那我能寫一萬字嗎?”
賀酌斜睨:“注意事項有一萬字?”
“當然有啦!那些藥品包裝上寫的注意事項是簡易版,原始版的可長了!加上你傷口理的注意事項,兩者加起來,”江希擺出五手指,“至有五萬多字呢!”
“那你怎麼不寫五萬字?”
江希有些不好意思:“這不是……一次賺你太多,良心上過不去嘛。”
賀酌哼笑了聲:“那你還善解人意。”
“謝謝啊。”
“不過我要的是手寫。”
江希失:“手寫啊?”
賀酌看:“我長得很像冤大頭?”
“……”
江希嘗試說服他:“我覺得手寫和電子打出來都一個樣,又不影響你使用,你非得糾結是不是手打做什麼?”
賀酌雙手兜,一副拽樣:“怕你復制粘。”
“……”
-
雖然不能手打,但一個字一百塊的力實在太大,江希從進別墅開始,角就沒下來過,抱著小渡就是一頓狠擼。
賀酌坐在沙發上,斜睨對面坐在地毯上,雙手合十,對著白紙和筆就是一個虔誠祭拜的人。
作標準,態度誠懇,典型的祭拜財神爺作。
拜完後,拿起筆就吭哧吭哧的一頓猛寫。
張姨看寫得那麼認真,以為是在寫作業,忍不住夸贊一番:“江小姐不愧是醫學生,不僅字寫得漂亮,連容都這麼高深莫測,不是一般人都看不懂呢。”
“江小姐,你是在寫爾斯碼嗎?”
江希看了看自己小學字跡,有些不好意思:“張姨,我在給賀酌學長寫注意事項呢。”
“是嗎?看我這眼睛,年紀大了,都老眼昏花了,”張姨笑著道歉,“江小姐對二爺真好,這可是二爺長這麼大,第一次遇到對他這麼好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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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希干笑:“張姨,您下一句不會是說,我是您家二爺第一個帶回來的人吧?”
“你怎麼知道?江小姐,你真的太聰明了!”
“……”
江希只好賠笑,下意識瞄了一眼斜對面沙發上的男人。
他正抱著電腦工作,連頭都不抬。
聽江序提過,這時候的賀酌,正在創業初期,工作很繁忙。
想到對面的男人就是未來福布斯全球億萬富豪榜上前三的頂級富豪,江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又埋頭多寫了幾百字。
江希寫字期間,張姨邀請今晚留下來吃完晚飯再走。
“不用了,我弟弟還在家里等著我一塊回去吃飯呢,謝謝您的好意。”
“他自己不會做飯嗎?”
“他就一個廚房殺手。”
“地址多?”
江希扭頭看向沙發上的男人。
賀酌出手機看,正在等的回復。
“你要我家地址做什麼?”
“點外賣”
“啊?”
“他不喜歡吃外賣?”
“不是,我是說……”
“把他號碼給我,我直接問他。”
“……”
江希沒有報地址,而是先打電話給江序詢問他的意見。
聽到今晚留在月瀾庭和賀酌吃飯,江序特別興:“沒事!媽,你安心和爸吃飯,今晚不回去都行,反正不用管我,我啃饅頭配榨菜就行!”
江希低聲音:“你爸說要給你點外賣。”
“真的?”江序激道,“那我要一份清蒸排骨、一只澳龍大蝦,一份佛跳墻、一份紅燒大鮑翅、一份白松煎蛋、一份……”
“停!”江希打斷他,“臭小子,你知道這幾道菜多錢嗎?也敢點?”
“知道啊,就十幾萬,咱們家里都是這樣吃的,不貴。”
“……”
這讓這個當媽的,何以堪。
“那也不行,人家只是跟你客氣,你還真不客氣了?”
“什麼人家,媽,那是爸耶!他賺錢不是給咱們花,那給誰花?”
江希說不過他,只好掛斷電話,沖賀酌一笑:“賀酌學長,就要兩份盒飯就行。”
江序飯量大,需要吃兩份才頂飽。
賀酌看了一眼,撥打一個號碼,直接把江序剛才點的所有菜都報上,加上地址:“直接上門做,辛苦了。”
江希一驚:“賀酌學長,我弟弟剛才只是開玩笑,你不用……”
“你就是這樣當姐的?他正在長的時候,讓他吃這種沒營養的盒飯?”
“……”
什麼沒營養?盒飯有有菜,便宜大碗,那可是心中最平價的菜系之一耶!
賀酌是江序的親爹,老父親心疼兒子,也無可厚非。
江希沒再糾結這個問題,誠心接了賀酌這份好意。
-
江序的晚飯解決後,江希更加放心了。晚飯一結束,就又坐在茶幾前,繼續戰。
賀酌睨:“多字了?”
江希笑瞇瞇地擺出兩手指:“已經賺了二十三萬一千二百元了哦。”
賀酌笑了聲:“繼續努力,爭取賺它一百萬。”
“謝謝,我會的。”
江希繼續埋頭猛干。
賀酌繼續工作。
偌大的安靜突然安靜下來,只有鍵盤的敲擊聲與書寫頻率共頻,像是一道安眠曲,讓心口那塊荒蕪不定的心,逐漸安定下來。
賀酌停下手,抬眸看向對面的小姑娘。
坐姿端正,左手著白紙,右手著筆,一筆一劃,專注而認真。
前幾天采購的各種品種桃子正擺放在大廳墻邊,甜桃的清香混著上那獨特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一點點地縈繞他全。
心放松,久違的困意逐漸涌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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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到手指疲累,江希放下筆休息一下,卻看到對面的男人早已睡著了。
他腦袋枕著沙發扶手,整個人躺在沙發里,雙眼閉,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此時已經十月中旬,晝夜溫差大,夜里的溫度會比白天低很多。
擔心他著涼,無法支付手寫費用,江希起上樓拿被子。
拿到被子下樓,就聽到沙發上的男人蜷一起,額頭直冒熱汗,里一直發出痛苦的低聲。
聲音沉悶抑,像是無法從讓他恐懼的世界里逃離一樣,痛苦、悲憫、苦苦掙扎。
可不管他怎麼掙扎,都無濟于事。
他輕,痛苦哀鳴,像是一只瀕臨死亡的鳥,正蜷在角落里,等待死亡的來臨。
噗通一聲。
他直接從沙發上摔了下去。
“賀酌學長!”江希飛奔過去,想扶起他,可他很沉重,不管怎麼弄,都無濟于事。
他全是汗,因為極致的痛苦,開始出現痙攣的現象。
江希第一次見到如此脆弱不堪的賀酌,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大喊張姨,可張姨不知道去哪兒了,喊了好幾聲都沒人應。
江希攥住他胳膊,使出吃的力氣一點點把他攙扶起來。
好不容易攙扶起來一點,賀酌的腳不小心勾到茶幾腳,踉蹌,連帶江希也被帶摔在地。
咚的一聲悶響。
男人倒在上,額頭狠狠磕上的額頭。
江希痛得兩眼一黑,下意識偏頭,兩片的順勢從臉頰上輕而過。
希瞳孔微睜,整個人定在原地。
等等!
這是賀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