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又提到周政的父親，席間的恭維更集了些。
萬藜聽著那些心包裝的贊，從周政的工作能力到家風教養，從事智慧到人練達，每句話都恰到好地落在該落的位置。
酒過三巡，話題漸深。
周政暗示道：“……只要批文下來，上市就是時間問題。”
康瑞的副總舉著杯：“周您放心，我們都是懂規矩的人。到時候，管理那邊一定會有您應得的一份……”
周政端起酒杯的手頓了頓。
角終于浮起笑意：“張總言重了。合規的事，按程序辦就好。”
這句話一錘定音，席間的氣氛驟然松弛。
所有人都如釋重負，舉起酒杯，談笑聲浪瞬間拔高。
萬藜在觥籌錯的虛影里抬起眼，目落在周政上。
他今晚確實喝了不，先前那冷淡的姿態被酒意浸，臉頰浮起紅暈。
又過了約莫半個鐘頭，宴席方散。
一行人簇擁著來到飯店門口。
康瑞的人早已安排妥當，一輛黑奧迪靜候在側。
周政腳步已顯虛浮，被人攙扶著坐進後座。
那位林副總親自俯，殷切叮囑司機：“開穩當些，務必注意安全。”
轉而又對車半闔著眼的周政堆笑：“周，那後續我們隨時聯系。”
車子駛流溢彩的夜。
周政一路垂著頭，呼吸間帶著酒氣。
萬藜輕聲喚他名字，他反應遲緩地“嗯”了一聲，目渙散，看來是真的醉了。
萬藜擰開一瓶礦泉水，遞到他邊：“喝點水，會舒服些。”
周政怔怔地看了幾秒，仿佛在辨認什麼。
他沒有接，就著的手，順從地喝了一口。
萬藜心中覺得好笑。
冰涼的水似乎讓他清醒了一瞬。
他閉上眼，了眉心，對前座吩咐：“先去R大，送回學校。”
窗外霓虹如彩的河流，掠過周政的臉。
車子經過一段不平的路面，輕輕顛簸。
周政隨之晃，腦袋不偏不倚靠在了萬藜肩上。
萬藜渾一僵。
屏住呼吸，低聲音問：“你還好嗎？”
回應的，是肩頭更沉也更依的迫。
周政的聲音含糊地過頸側的料，溫熱中帶著酒意：“讓我靠一會兒就好。”
說罷，他甚至得寸進尺的又往肩膀靠了靠。
萬藜僵直地坐著，一點也不敢，任由他的重量和溫度過料傳來。
側目看去，只能看見他濃黑的發頂和泛紅的耳廓。
萬藜角彎了彎，周政這是借酒裝醉嗎？
到了R大，車子停穩。
周政似乎真的睡著了，萬藜小心將他的頭扶正，又墊了個靠枕，才對司機輕聲說：“麻煩送他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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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離，覺得整個肩膀都是酸的。
回到宿舍，江夢和韓高潔都在。
江夢一眼就注意到萬藜的新服和包，不過沒往別想：“又跟林佳鹿逛街去了？”
萬藜沒反駁。
“林佳鹿家是印鈔的嗎？”江夢指著那只包，語氣夸張。
萬藜笑著打哈哈混過去，轉去洗漱。
爬上床，才點開堆積的信息。
程皓問：要買白嗎？
萬藜回了個嗯，附上開心的表。
程皓自從知道不喜歡接視頻，就再沒彈過。
這麼“懂事”的男人，若是周政和秦譽也一樣，也不必這麼累了。
不過又想了想，他們若真那麼好擺平，也不到了。
往下翻，略過一些無用的，看到秦譽也發來消息，附了張鋼琴圖：就這個吧。
萬藜上網搜了下價格，心頭一，仿佛割的是自己的錢。
萬藜：沒必要買這麼貴的，小朋友練手而已。
秦譽：沒事。
萬惡的資本主義，真是窮奢極。
萬藜便再也沒勸了，這屬于劫富濟貧。
又隨手翻開秦譽的金融書，他的字寫得拔干凈，一看就是從小功課就好的那種人。
……
第二天的金融課，秦譽剛踏進教室，目便與萬藜不期而遇。
晨從窗邊斜斜鋪進來，恰好坐在那片里。
見他看過來，邊漾開淺淺的梨渦，整張臉瑩潤和。
秦譽坐回位置，著纖秀的背影，昨天那些莫名糾纏的霾，忽然就散得無影無蹤。
雖然他自己也不明白究竟在計較什麼，只覺得此刻連空氣都變得清澈起來。
整節課，秦譽的視線總忍不住飄向萬藜的側臉。
抬眼向黑板，那專注的神像一幀靜默人的畫，讓他看得出了神。
下課鈴響，萬藜看到福利院打來的未接來電，回撥過去。
院長的聲音著高興：“……不知道怎麼謝你，鋼琴送到了，下午要不要來看看？”
萬藜欣然應下。
掛了電話，教室里只剩下和秦譽。
轉過頭，正對上他的目。
萬藜語氣也自覺的染著高興：“鋼琴到了，院長說，你用我的名義捐的。”
秦譽點了點頭：“你不提，我確實想不到這個。”
萬藜想起昨天拒絕他時，他明顯的不快。
所以他就自己買了鋼琴。
大爺的脾氣，果然難伺候。
心里暗嘆，面上卻揚起笑：“晚上我請你吃飯吧，還欠你一頓呢。這次可不許跟我搶著買單了。”
“好，幾點？”
“六點吧，”萬藜想了想，“我下午還有課。”
“我去接你？”
“不用，”萬藜搖搖頭，“我自己過去就好。”
前兩次見面都是晚上，沒什麼人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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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譽大致猜到了的顧慮，那輛紅法拉利，他本就不算多喜歡，當初買來多半是為了氣父親。
或許……是該換輛車了。
兩人約好後，萬藜便轉去上英語課。
……
午飯是和江夢一起吃的。
回到宿舍後，萬藜重新洗了澡，又仔細化了個妝。
選了一條淺杏的棉質連，長過膝，擺自然散開。
料子，走時帶著輕微的流。
頭發松松挽在腦後，腳上是一雙淺口平底鞋。
整看起來溫清爽，既有親和力，又著書卷氣。
下課後直接去了福利院。
院長這次見到格外熱，領著去教室看新到的鋼琴。
老師們正彈著琴帶孩子們唱歌，稚的聲在里飄。
萬藜用手機錄了一小段，準備發個朋友圈。
這時，一條信息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