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凝有些狐疑,眉間慍凝聚,“莫不你還想著那個姓陸的?”
林姝意看了林靜初一眼,解釋道:“母親,今日我同二妹妹出府,遇到那個姓陸的當街攔車,二妹妹守規矩,一句話都沒有多說,可見已經斷了念想,年紀小,從前的錯事也是被人蒙蔽,您就不要再提了。”
夏凝面和緩了些,旋即涼涼看向林靜初,“你若是聽我的,嫁得良婿,我便許你十里紅妝,風大嫁,要是不循禮法,自專婚事,日後嫁人沒有娘家撐腰,吃了苦可別喊冤。”
林靜初:十里紅妝。
里紅妝。
紅妝。
妝.......
這四個字抵得上一籮筐的催婚話。
“一切聽母親的教誨就是。”林靜初乖順行禮,不過突然想起一件事,“張家不會被抄家吧?”
上次那個表妹全家被抄的事,還心有余悸。
夏凝白了一眼,“你放心,哪怕是林家被抄,都不到張家。”
林姝意捂著笑,瞧著一家和的景象,打心眼里高興,素手拎起窯執壺斟酒,“母親,看來家里又要添喜事,兒敬你一杯。”
有了張家的這門婚事,以後也就不用跟趙縉糾纏,如此就是最好。
這個名義上的妹妹心地不壞,今日還救了,日後姐妹攜手,定能讓家族更加繁盛。
三人舉杯,仰頭飲盡。
酒過三巡,林靜初臉微紅,單手支著下,打了一個秀氣的酒嗝,“真好,這朝代結婚還不用愁日後的生計,覺可以多結幾次。”
“胡說什麼。”夏凝笑罵,心里說不出來的滋味。
這兒從生下來吃的用的都是世上最好的,若是在陸家得了好照料,怎會一聽到親第一個擔心的就是生計。
陸家那群畜生!
林姝意亦是擔心,抬手將林靜初額前的碎發往耳後別了別,“二妹妹怕是吃了不苦,在回來時的馬車上,說起銀錢的事就長吁短嘆。”
是侯府嫡,生母出自族,臨終前更是給留下不菲的嫁妝,從來不曉得沒錢是什麼滋味,夏凝進門之後,將視如己出,一應用度也沒有虧待過。
林姝意的話就差明著說陸家苛待林靜初。
晚上,林姝意主提出,要林靜初在的院子留宿。
平侯府子嗣單薄,從前總是羨慕別的人家姐妹眾多,閨閣兒在一還能說笑湊趣,如今也有妹妹了。
夏凝見姐妹倆好,自然開心,回去的路上,開始盤算起來林靜初的婚事。
今日就是探一探口風,既然林靜初不反,便有底氣去張家說親了。
Advertisement
費嬤嬤跟著夏凝一道離開,到了主院,說起白日種種。
“大娘子是個有主意的,夫人和講過嫁皇家的利弊之後,便是絕了心思的,白天的事,是大皇子太沒有分寸了些。”
“你說是靜兒砸墻救的姝兒?”
“二娘子有勇有謀,且有定氣,將來未必不能做好一家主母,夫人您讓嫁與張三郎,這門楣會不會低了些。”費嬤嬤有自己的私心,日後定是要跟著陪嫁過去的,林靜初嫁得好些,也能過得更好。
夏凝了額角,後伺候的使立刻上前為按太。
“靜兒在京中的名聲你不是不知道,陸家那個毒婦,日日由著睡到日上三竿,也不給靜兒請先生,汴京城誰人不知道陸家有位好吃懶做還不敬尊長的娘,如今就算是在侯府的門第里面,世家大族也看不上這樣名聲不好的兒。”
邊管事的房媽媽正在整理床鋪,接話道:
“張家三郎母親早亡,父親一直在外奔波生意,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他自就是在大房長大的,年紀小,雖然玩了些,可也有分寸,大房二房早年已由老太爺做主分了家,沒有婆母轄制,張家大郎君為人最是正氣守禮,對兄弟管束極嚴,張家門風清正,咱家二娘子過去那就是一輩子不用心的日子,頂頂好的。”
費嬤嬤這才看向夏凝,半晌,嘆道:“夫人真是思慮周全。”
“也不是為著這個,我見近日姝兒和靜兒的關系愈發切,姐妹倆嫁到一家,縱然靜兒有個行差踏錯,姝兒也能幫襯著些。”
卸下妝容的夏凝眼下青黑一片,帶著濃濃倦意。
從妝奩拿出一對白玉手環,親自套在費嬤嬤手上,“你是個可靠的,日後好生幫襯靜兒,等在夫家站穩腳跟,有你的好前程。”
這對白玉環是夏凝陪嫁的東西,不是貴重,更是一份極大的面。
費嬤嬤蓄著淚,謝了恩。
第二日。
林靜初醒來,鼻尖盈著一好聞的玫瑰香味。
青碧紗帳外,林姝意對鏡梳妝,塵霜聽到靜,招呼使捧著洗漱的東西進臥房伺候林靜初梳洗。
“妹妹醒了。”
林姝意烏發半披,未施黛,似芙蓉仙子,林靜初剛洗漱完就見到這副場景。
臥房布置清雅,林姝意有一個巨大的架子放置各調脂弄的,皆是用名貴的材料打造。
桌子上放了一溜的頭面玉釵,看著琳瑯滿目的。
林靜初再不識貨,也知道全是好東西。
“這些都是我從庫房翻出來的,妹妹喜歡什麼就挑幾樣,就當是我的謝禮。”林姝意笑的拉著林靜初走至妝臺旁坐下。
Advertisement
林靜初咽了口口水,剛想拒絕,林姝意已經拿了兩個步搖在頭上比劃了。
“母親那邊傳話說,後日張家太夫人大壽,我們都要去赴宴,這兩日停了請安,讓我們好生預備著。”
兩家有了婚事,這樣大的場面自然要出席。
林姝意熱的不像話,林靜初見興致高,便由著打扮自己。
徐嬤嬤的課也換了一些參加宴會的請安問答禮節。
課前,徐嬤嬤看向林靜初的目很是驚艷,“二娘子平日穿素凈,今日這一錦釵環,倒是有幾分夏夫人的模樣。”
林姝意與有榮焉,很是滿意自己今日這番杰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