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房門推開,馮嬤嬤帶著丫鬟們候在屏風外,道:“縣主,姑爺,一會兒得去正院請安,該起了。”
溫宗濟昨晚睡得并不安穩,一會兒陷原主的記憶中,一會兒又想起前世的種種,也不知過了多久才睡著。
聽到馮嬤嬤的喊聲,他覺自己才睡下沒多久。
溫宗濟睜開眼,坐起就看到裴汝婧還睡得安穩,一點沒有起床的意思。
起下床,溫宗濟穿著里走出屏風:“縣主還在睡。”
說罷,沒理會馮嬤嬤等人有些怪異的目,徑直走向外室,昌東兩人正捧著溫宗濟的服等他。
正常來說,娶了妻的男子,應該由妻子或者丫鬟服侍著更,本沒必要跑去外室那麼麻煩。
但溫宗濟不到這種待遇,他也不習慣讓人近,自己從昌東手里接過服穿上。
不過束發有些復雜,溫宗濟自己弄不來,只能讓昌東兩人幫忙。
昌東和安風跟隨在原主邊多年,這等更束發的活計早就練于心。
另一邊,馮嬤嬤帶著眾人魚貫而,就看到裴汝婧還在睡。
裴汝婧旁邊還有個被掀開的被褥,顯然兩人昨夜雖然同床,卻并未圓房。
昨夜準備兩個被褥,是裴汝婧吩咐的,但大婚之夜拒絕同房,實在有傷溫宗濟的面,馮嬤嬤勸了許久想讓裴汝婧打消這個想法,卻沒能功。
馮嬤嬤等人昨夜心驚膽戰了一夜,一直守在門外,就怕溫宗濟失了分寸對裴汝婧手。
結果等了一夜,房一點靜都沒有。
今日一早,馮嬤嬤就迫不及待地帶人進來喊他們起床。
本以為會面對溫宗濟的怒火,溫宗濟卻沒一點生氣的樣子。
再進室,裴汝婧睡得安安穩穩,仿佛沒同房這件事對他們一點影響都沒有。
青禾幾人面面相覷:“嬤嬤,這……”
馮嬤嬤沉了沉心神:“先喚醒縣主再說。”
冬秀上前一步,靠近床榻輕輕將裴汝婧喚醒。
裴汝婧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昨晚也沒睡好,邊躺著一個陌生人,怎麼可能睡得安穩。
擔心溫宗濟答應不圓房是緩兵之計,等睡覺就會強迫于。
裴汝婧始終繃著心神提防溫宗濟,只要他有異,就立刻大喊把馮嬤嬤等人進來。
結果,提防了半夜,溫宗濟那邊一點靜都沒有,反而裴汝婧困得睜不開眼,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直到現在被冬秀醒。
裴汝婧猛地坐起,先看看自己穿得好好的里,又左右看了看:“他呢?”
馮嬤嬤道:“姑爺去外室更洗漱。縣主,時間不早了,您還得去給侯爺和夫人請安呢。”
裴汝婧松口氣,困乏地打了個哈欠。
青禾等人立刻忙起來,替裴汝婧梳妝更。
馮嬤嬤忍不住叮囑道:“縣主,雖然您份尊貴,但如今已經嫁進侯府,侯爺和夫人是您的公婆,該有的尊敬還是要有的。”
Advertisement
其實昨夜拒絕圓房一事,不僅有損溫宗濟的面,也是在打侯府的臉。
正常來說,新婦進門的第二天,都會有人來收取喜帕,那是新婦貞潔的證明。
但因為裴汝婧份尊貴,侯府免了這一步。
也得虧免了,要不然今日整個侯府都安生不了。
裴汝婧還有些打瞌睡,隨口道:“我明白。”
馮嬤嬤嘆口氣,只希能安安穩穩地過了請安這一關。
等裴汝婧梳妝打扮好走出室,溫宗濟已經等許久。
溫宗濟看過來,眼中不自覺閃過一驚艷。
裴汝婧穿著一襲紅,襯出其婀娜姿,如雪,眉眼如畫,如同從畫中走出來一般。
裴汝婧把頭一揚,高傲道:“走吧。”
看著如同驕傲的白天鵝一般,溫宗濟角上揚:“縣主請。”
今日是新婦拜公婆,但溫宗濟已經換了芯子,不比裴汝婧淡定多。
晨起的寒風凌冽,在出門前,青禾為裴汝婧系上大氅,依舊是紅的。
溫宗濟穿著月白棉袍率先走出房間,裴汝婧跟在他後。
溫宗濟住的是雲院,距離正院并不近,兩人走在青石小路上,時不時就能到忙碌的下人。
“小人見過縣主,見過三公子。”
見禮聲此起彼伏。
溫宗濟從原主記憶中知道他在府里是個小明,府里下人不敢欺辱他,但像現在這般殷勤地見禮,從未發生過。
溫宗濟瞥了旁的裴汝婧一眼,暗嘆迎娶裴汝婧,終究是原主占了大便宜。
一行人徑直走到正院,忠勇侯府夫人蔣氏邊的劉嬤嬤早就等著呢,見到兩人忙笑道:“侯爺和夫人早就等著三公子和縣主呢。”
瞧瞧人家多會說話,這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是先給裴汝婧見禮,只有劉嬤嬤把溫宗濟放在了前面。
裴汝婧挑眉看:“你的意思是我們來晚了?”
劉嬤嬤角的笑意一僵,懷疑自己是不是臉上的表不對,這意思不是在說侯府和夫人對他們的重視嗎?哪里有問責的意思?
馮嬤嬤連忙道:“縣主還是快進去請安吧。”
劉嬤嬤也不敢多說,忙引著兩人進大堂。
此刻,忠勇侯溫傳鴻和蔣氏坐在主位上,除此之外,溫宗濟的幾個兄弟也在,侯府的主子們都來齊了。
眼看著兩人走進來,眾人神各異,蔣氏含笑道:“侯爺,濟哥兒和縣主這般站在一起,看著倒是般配。”
溫傳鴻臉上多了一溫和:“夫人說的是。不過如今老三已經親,濟哥兒這個稱呼不能再喚了。”
一般只有未家的男子才會被長輩喚哥兒。
蔣氏點頭:“是妾疏忽了。”
一旁的下人將兩個團放在溫傳鴻兩人面前,兩側還有兩個端著茶的丫鬟,顯然是已經準備好敬茶的事宜。
裴汝婧皺了皺眉,進宮見皇帝舅舅都不用下跪。
Advertisement
溫傳鴻擺手:“去掉團,只敬茶即可。”
蔣氏立刻附和:“侯爺說得是。縣主已經嫁進侯府,就是一家人,無需那麼多規矩。”
裴汝婧面緩和。
因著這門親事,對整個侯府都沒有好,溫傳鴻夫婦愿意主撤去團,最起碼說明他們無意以公婆的份裴汝婧。
“公爹,婆母,請喝茶——”
溫傳鴻夫婦主給了臺階,裴汝婧是個吃不吃的人,乖乖地完了敬茶儀式。
溫傳鴻和蔣氏喝了茶,同時將準備好的見面禮給他們。
如此,敬茶就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