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沒再理會那幫人,徑直走進了拍賣場。
小時候在雲錦城,他都是坐在萬寶樓最好的包廂里,邊圍著侍和家族護衛。
這一次,他誰也不是,只是司辰。
他隨意在散座區找了個視野不錯的位置坐下,渾然不覺自己的年紀和修為,在人群中顯得有些扎眼。
流雲劍宗的弟子們見他這般無視,臉更加難看。
呂巖卻依舊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他的目在司辰上短暫停留,一不易察覺的冷笑在心底劃過。
這樣更好,坐在散座,更容易為眾矢之的。
他帶著眾人上了樓,那居高臨下的位置,正好能將下方大廳,包括司辰的舉,看得一清二楚。
“咚!”
一聲清越的鐘鳴響起,下了場的嘈雜。一位笑容滿面、聲音洪亮的主持人走上臺,一番熱洋溢的開場白後,拍賣會正式開始了。
最初呈上的幾件拍品,大多是些稍微罕見、但對司辰來說平平無奇的材料或法。
他靠在椅背上,興致缺缺,甚至開始覺得有點無聊,還不如出去找點好吃的。
直到一件新品被侍小心翼翼地捧上來。
那是一個溫潤的玉盒,打開後,里面靜靜躺著一株形似靈芝、卻通流轉著和月白華的靈植。
“下一件拍品,蘊神芝!”
主持人聲音高昂:“此最大的功效,便是滋養神魂,溫養靈識,對于神念損耗、或是神魂創的道友,乃是不可多得的珍寶。起拍價,一千中品靈石!”
滋養神魂?
司辰的目停在了那株蘊神芝上,他想起離開家前,母親葉芙有時會著額角,輕聲抱怨夜里睡不踏實。
那時他不太明白,現在想來,或許就是神魂需要滋養?
但是他并不知道,母親那點失眠,純粹是因為前幾年擔憂他淬安危而積攢的心事...
而且以葉芙的修為,這蘊神芝本毫無用。
他更不知道,他指間戒指里隨便一件家族給的玩,價值都遠超眼前的蘊神芝。
他只是單純地想起母親微微蹙眉的樣子,覺得這東西或許能讓舒服一些。
于是,當競價開始時,他第一次參與進來。
“一千五。”
不人好奇地看過來,驚訝于這個看似年輕的生面孔竟有如此財力。
二樓包廂,呂巖的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機會來了。
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刻。他不需要親自下場,只需要輕輕推一把。
“一千六。”
呂巖平靜的聲音從包廂里傳出,回在場。
司辰抬頭,看了一眼那個包廂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又是他們。
“三千。”他再次開口。
“三千一。”呂巖的聲音依舊平穩,每次都只加價一百靈石,似乎有意為之。
大廳里開始響起細微的議論聲。
明眼人都看得出,流雲劍宗的長老似乎在刻意針對那個青年。
這株蘊神芝雖然不錯,但到這個價格,已經有些虛高了。
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悄悄纏上司辰的心頭。
這些人,在山林里要殺他,在酒樓里要攔他,現在,連他想給母親買點東西,也要來橫一腳。
“五千。”司辰的聲音冷了一點。
“五千一。”呂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跟上,他甚至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姿態悠閑。
司辰不在乎靈石,儲戒的靈石堆積如山,那所謂的上品靈石他到現在一枚都沒用過。
只是流雲劍宗這種行為,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比直接的挑釁更讓人心生不快
那種“如果當初全殺了就好了”的念頭,再次不控制地浮現在腦海,比之前更強烈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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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最後一開口:
“一萬。”
這個報價讓場響起一陣低低的嘩然,這年要麼是家底厚得嚇人,要麼就是被徹底激怒了。
此刻的競價,已經遠超蘊神芝本的價值,所有人都看向二樓的包廂。
呂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抬下去,這冤大頭就得自己當了。
而且...他已經功地在眾人面前,給司辰打上了“羊”的標簽。
他恰到好地沉默了片刻,然後帶著一惋惜的語氣,過法陣笑道:“呵呵,小友財力雄厚,老夫便不奪人所了。”
錘音落下,蘊神芝歸了司辰。
侍很快將玉盒送到他手中。司辰看也沒看就收進了儲戒。
他臉上沒什麼表,但悉他的人會知道,他此刻的心絕不算好。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他都懶得抬眼去看。
什麼古修士的殘缺陣圖,什麼丹藥,對他而言都毫無意義。
他只想這場鬧劇快點結束,好去找個清靜地方,嘗嘗早上路過時看上的那家杏仁酪。
就在他神游天外時,臺下主持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神與激:
“諸位!接下來,便是本次拍賣會的軸之!”
一名侍雙手捧著一個致的寒玉盒,步履輕盈地走上臺。
玉盒開啟的瞬間,一清涼馥郁的異香瞬間彌漫整個拍賣場,讓所有神一振。
只見盒中襯著明黃綢,上面靜靜躺著一顆通赤紅的果子,表面仿佛有火焰紋路在流。
“各位道友,今日最後一件珍品——赤果!”
持人的聲音因激而逐漸拔高:“此果生于地火熔巖之畔,百年開花,百年結果,對于金丹初期的前輩而言,乃是進修為的難得助力!”
“雖說功效并非逆天,但諸位都清楚,金丹強者,哪怕只是些許進境,都殊為不易,此果或可省去數十年苦修之功!”
“起拍價,一萬中品靈石!”
話音落下,全場沸騰!
能助益金丹期修行的天材地寶,在這古城地界可是真正的稀罕!不知多卡在瓶頸的金丹修士夢寐以求!
之前大多是筑基修士在競價,此刻,好幾個雅間和散座後方的氣息渾厚之輩都發出了驚嘆。
呂巖更是猛地從座位上直起,眼中發出驚人的彩!
他困在金丹初期已有數十年,進展緩慢,這赤朱果對他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萬萬沒想到,這次拍賣會竟有如此驚喜!
“一萬五!”
“兩萬!”
競價聲此起彼伏,價格迅速攀升,呂巖深吸一口氣,加了爭奪:“三萬!”
“三萬五!”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不遠得雅間傳來。
“四萬!”呂巖毫不示弱。
競拍者只有寥寥幾人,都是附近有頭有臉的勢力,他們似乎并不忌憚流雲劍宗的名頭。
呂巖的臉隨著報價逐漸難看起來,因為價格一路飆升,很快突破了十萬大關!
流雲劍宗有錢是沒錯,但競拍用的可是他個人家底。
“二十萬!”
呂巖沉聲喝道,這個價格已經遠超赤果的常規價值,但這顆果子他勢在必得!
場安靜了片刻,僅剩的幾個競爭者放棄了,為了這顆果子、些許修為耗盡家底,似乎有些不值。
主持人激得環視全場:“二十萬中品靈石!還有沒有道友出價?”
呂巖臉上終于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只等那落錘定音,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修為突破的景象。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下方的散座區清晰地傳遍全場。
“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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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一百。”
全場所有目齊刷刷地投向聲音來源.....
正是那個之前花了一萬中品靈石買下蘊神芝的青年!
司辰卻仿佛毫無所覺,說完那句話後,便重新靠回椅背,甚至還拿起旁邊侍剛續上的靈茶,輕輕吹了吹氣。
那姿態,竟與呂巖之前刻意表現出的悠閑,如出一轍!
呂巖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臉變得鐵青,他死死盯著下方的司辰,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這小子,分明是在報復!
“二十一萬!”呂巖從牙里出報價。
“二十一萬...零一百。”司辰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又跟了一口。
“二十二萬!”
“二十二萬...零一百。”
價格在兩人之間替攀升,每次司辰都只加最低的一百靈石,一如之前呂長老所為。
其他幾位原本退出競爭的金丹修士此刻都出了玩味的笑容,樂得看這場好戲。
呂巖每次加價都像是在割自己的,但這赤果他勢在必得,關乎他突破瓶頸的希!
幾番加價之下,價格來到了驚人的三十萬中品靈石。這已經遠遠超出了赤果的正常價值,呂巖的額頭青筋暴起,呼吸都重了幾分。
他恨不得立刻沖下去將司辰碎尸萬段!
就在這時,司辰放下茶杯,學著剛才呂巖拱手認輸時的語氣,朝著二樓雅間方向,拱了拱手:
“呵呵,呂長老財力雄厚,晚輩便不奪人所了。”
一模一樣的話,原封不地奉還。
“噗——”對面雅間里,一位看熱鬧的金丹修士忍不住笑出了聲。
呂巖的臉瞬間漲了豬肝,氣一陣翻涌,差點當場吐,三十萬中品靈石!這幾乎是他大半輩子的積蓄!
而且是在全場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筑基小輩用他自己用過的手段狠狠擺了一道!這簡直是他修道數百年來最大的恥辱!
錘音落定,赤果歸了呂巖,但他臉上沒有毫喜悅,只有滔天的怒火和殺意。
司辰卻已站起,在一片復雜無比的目注視下,悠然向場外走去。
經過這一番“以牙還牙”,他覺心頭那點煩躁消散了不。
現在,他終于可以安心地去嘗嘗那惦記了一天的杏仁酪了。
至于因此徹底激怒了一個金丹修士……
在他剛才閃過那個“全殺了”的念頭時,這就已經不再是需要考慮的問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