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3月12日,劉楊從現場巡檢回來,放下安全帽後便習慣地坐回辦公桌前打開了電腦。
新浪網頁一條置頂的新聞瞬間吸引了他,《世界衛生組織發出全球警告,粵市出現新型SARS病毒,建議采取必要防護措施》。
“終于等來了!那批貨終于可以出手了!”劉楊心中默念著。
他不聲地關掉網頁,像往常一樣整理巡檢記錄,理手頭的資料,但心已經在思考怎麼出手那批貨了。
下班後,劉楊迅速收拾好東西,開著從總包謝總那借來的桑塔納2000駛向公寓。
雖然公寓樓下有保安,治安相對城中村好很多,但畢竟是存放著他的全部家當,劉楊不敢有毫大意,幾乎每隔兩天都會過來看一眼。
停好車,上樓打開房門,空氣中都彌漫著消毒水和無紡布混合的刺鼻氣味。
劉楊沒有多耽擱,估算了一下桑塔納後備箱的容量,搬了五箱口罩和一箱八四消毒下去。
他沒有選擇去南天批發市場,主要是價太狠,而是去了周邊的私人商店。
開車在附近轉了一圈,找到了一家看起來規模稍大商店,劉楊停好車,整了整臉上的口罩走了進去。
店里只有老板一人,正對著一個小電視機看新聞,畫面里正好在播報關于非典型肺炎的新聞。
劉楊走到柜臺前隨意地問道:“老板,你家有口罩賣嗎?”
老板轉過頭打量了一下這個戴著口罩的年輕人說道:“有的啦,就剩下最後一點了,12塊錢一個。”
“12?老板,太貴了吧?前幾天不才5塊錢嗎?”
“小伙子,你沒看新聞啊?”老板指了指電視機,語氣帶著幾分“買不買”的不耐煩,
“世衛組織都發警告了!現在是特殊時期,粵市現在都這個價,你要不要?不要明天就沒了!”
劉楊順勢問道:“那老板,現在口罩還能進到貨嗎?”
老板搖搖頭:“現在這行,到都缺貨,拿錢都進不到啦!就算誰有貨,也都藏著掖著等著漲價呢!”
“老板,這不巧了嘛,我這兒有一箱口罩想出手,你要不要?”
老板聞言,警惕地看了看劉楊:“你真的有?有多?什麼價格?”
“就一箱,1000個。”劉楊出一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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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塊錢一個。”
老板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太貴了太貴了!你也看到了,我零售才賣12,你批給我10塊,我都沒什麼賺頭啦!便宜點,價格合適我就要了。”
劉楊之所以只拿出一箱,就是為了規避風險,一次出貨太多,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關注,甚至可能惹上麻煩。
在這個人心惶惶的時期,低調發財才是王道,他裝作猶豫了一下,然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這樣吧老板,我看你也是誠心要,一箱8000塊錢,你轉手賣出去,至能賺4000,不行就算了!”
老板在心里快速盤算了一下,試探著問道:“一箱有點啊,你要是還有,我都要了!”
“我也想多賣點啊,真就這一箱,還是之前一個朋友抵債給我的,我急著用錢才拿出來賣的。”
老板看他樣子不像說謊,想想也是,這年頭能有一箱現貨就不錯了,于是點點頭:
“行!8000就8000!”
老板從柜臺下面拿出一個黑塑料袋,數了八十張百元大鈔遞給劉楊,劉楊又重新數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從後備箱搬出一箱封完好的口罩。
錢貨兩清,劉楊駕車迅速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劉楊每天下班後開著謝總的車,穿梭在粵市各個街道尋找合適的目標商店。
盡管後來幾天,恐慌緒加劇,市場價格一路飆升,但劉楊仍然按照口罩8元一個,八四消毒40元左右一瓶出售,這使得他的貨非常搶手,往往跑一兩家店就能順利手。
劉楊只想著快速安全地出貨,他不想為眾矢之的,更不想在政府出手干預市場價格時還被套牢在里面,人要懂得適可而止,見好就收。
幾天後的晚上,劉楊將最後一批消毒出手開車回到項目部的宿舍,反鎖好門後從柜里拿出書包。
他將這幾天收到的所有現金,一腦兒地倒在床上,霎時間,紅的百元鈔票鋪滿了小半張床鋪,看得劉楊心澎湃。
雖然心里早已算過無數遍總賬,但劉楊還是忍不住坐下來一張一張地清點,手指劃過紙幣特有的質,發出沙沙的輕響,在這個靜謐的夜晚格外清晰。
他數得很慢,很仔細,仿佛在確認這夢幻般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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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萬八千,十七萬九千,十七萬九千二。”
沒錯,最終的數字定格在17.92萬元。
其中:口罩20000個,每個8元,收16萬元,八四消毒20箱(共480瓶),均價40元出手,收1.92萬元,扣除之前投的1.056萬元本金,利潤高達16.864萬元!
看著床上這一大堆錢,劉楊臉上出了如釋重負又充滿就的笑容,這第一桶金,比他前世工作多年攢下的積蓄還要多得多。
“夠了,這些已經足夠了。”他輕聲自語,將錢重新整理好放回書包,他沒有因為錯過後面可能更高的價格而到毫惋惜。
貪心不足蛇吞象,在這個特殊時期,能安全地獲利離場已經是非常幸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