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黃羊峴方向，一隊鐵騎從煙塵中穿出。
站在烽火臺上的葉十三眉頭蹙，定睛瞭片刻，忽然說道：“馬守住垛口西北面，丁威繼續點燧燃煙，其余人跟我下去迎敵。”
“什長大人不可魯莽！”
步弓手馬，一臉驚慌地回過頭來急道：“看形，元蒙韃子最在百騎以上，僅憑我等幾人不宜近戰，還是守住烽火臺等待北防軍救援。”
“那樣更會困死我們！”
葉十三擺擺手，又道：“張由甲和李富貴聽令，你二人去左面壕，打開攔馬刺的機關，時刻準備近搏。”
“張發跟著我，去右面壕，加起攔馬刺，狙擊敵人進營房方向。”
三名被點到的兵卒，面凝重地點點頭，地握著佩刀，下了步梯後打開通道的木門就躬疾奔而去。
烽火臺外面半里，借著原有地勢，左右分布著兩條壕。
兩組人手，從沙土中迅速刨出一截牛皮繩來，然後力一拉。
呼啦啦一陣塵土揚起，壕前面頓時就出現了一排用削尖了一頭的棗木扎的木柵欄。
這些前段被削尖，後面呈三角的木排柵欄，就是所謂的攔馬刺。
布好攔馬刺後，分為兩組的四人，按照之前的部署，就近選擇了可以藏的巖石後面埋伏下來。
”咴咻咻……”
就在四人剛藏好了子，彌漫過來的煙塵中，十幾匹高頭大馬嘶鳴著就沖了過來。
“轟轟轟……”
在嗆人的煙塵中，沖在最前面狂奔的戰馬，即刻就被攔馬刺的尖刺捅進了肚里。
重倒地的聲音，夾雜著人的慘，後面收勢不住的騎兵們，接二連三地被摔下了馬背。
視不清的煙塵中，慘聲接連起伏不斷。
一條用襟裹住了鼻孔和的人影，就像幽靈一樣穿梭在煙塵中不停地揮刀砍殺。
另外三人，也是各自依仗著巖石的掩護，時不時向煙塵中約可見的騎兵放冷箭。
馬蹄揚起的煙塵越來越濃，馬背上揮舞著彎刀的元蒙韃子兵的沖鋒一陣似一陣。
鐵尖銳的撞擊聲，馬匹沉悶的倒地聲，傷者撕心裂肺的慘聲，和嗆得人睜不開眼睛的煙塵，霎時就織了一……
烽火臺上，重新關閉了通道門。
丁威不斷地給烽火加柴添狼糞，沖天而起的狼煙在半空中經久不散。
步弓手馬的腳下，碼放著捆的鵝羽箭，一張被拉壞了的弓扔在腳下，手中取而代之的是趙大牛生前用的那把。
僥幸越過壕沖向烽火臺這邊的元蒙韃子兵，一個個在離烽火臺百步開外被殺落馬。
無主的戰馬，驚後又踩踏起一片煙塵四散狂奔著。
“嗚嗚嗚……”
“叮叮叮……”
兩個時辰不覺間過去，一陣牛角號夾雜著鳴金聲，在黃羊峴上空響起。
忽然一陣風刮了過來，漫天的煙塵開始逐漸散盡，令人作嘔的腥味兒，卻直往每個人的鼻孔里直鉆。
來的猛烈，去的極速。
煙塵散盡的地上，到都是元蒙韃子兵的殘肢斷手。
無主的戰馬有的在滿地的尸中尋找著自己的主人。
有的戰馬一直向村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敵人退了，敵人退了……”
滿臉是，渾是土的張由甲，揮著一張拉斷了弓弦的弓，狼嚎一樣地在壕上面來回狂奔個不停。
“退了，真的退了？”
渾被汗水了的馬，從垛口著遠去的元蒙韃子兵的背影，無力地垂下雙臂，一屁就坐在地上。
“快，我們去迎接什長大人！”
呆愣著的丁威，扔掉手中抱著的一捆木柴，發瘋似的就沖下了烽火臺……
“一，二，三……一百零二，一百零三。”
張發一甩一頭的發，仰起一張滿是污的臉，驚喜地向站在高的葉十三喊道:“稟什長大人，此戰共殲滅敵兵一百零三人。”
“什長大人！”
上革甲幾乎滾了個土球的李富貴，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喊道：“此戰繳獲戰馬六十七匹，零星跑散的戰馬，丁威帶著趕來增援的田兵正在歸攏中。”
“此戰大捷？”
在烽燧兵們的喊聲里，頭發在風中凌的葉十三，喃喃自語的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佩刀。
刀柄快要斷了的佩刀，已經了一把彎彎的鋸子。
刀的一些缺口中，還殘留著人骨的殘渣。
葉十三的視線，緩緩從手中的廢了的佩刀上轉移到地上。
忽然一尸引起了他的格外注意。
幾乎是被砍掉了半個腦袋的韃子兵尸，上的戰甲，卻是與其他尸上的不同。
銅葉戰甲？
沒錯！
眼前這尸，上穿著的卻是一套銅質材料工打造的戰甲。
金甲、銀甲、銅甲、鐵甲、革甲里面，依據份軍職的高低，依次類推下去。
只有最低等的伙夫，和臨時征用的民夫，才穿最次的藤甲。
這些尸中，幾乎全是量的鐵甲在，其余全是生牛皮制作的革甲。
還好，沒有一白。
白算不上是兵士，只是元蒙韃子里面的普通民眾。
所以，大夏兵士殺一個韃子白，那是沒有任何獎勵的。
銅甲的出現，說明這個元蒙韃子在軍中的份不低。
朝廷給戍邊的北防軍有令，凡殺死元蒙韃子藤甲一名者，嘉獎田兩畝，銀十兩，糙米米二十石，軍職晉一級。
殺死鐵甲一名者，嘉獎田十畝，銀百兩，糙米一百石，軍職晉三級。
殺死銅甲一名者，嘉獎水田百畝，銀千兩，粳米五百石，軍職晉五級……
軍職晉升五級？
如此說，這一役，可晉升？
這里面的鐵甲和革甲算起來，嘉獎的田畝、銀子和糧食，扳著腳趾頭怕都不夠數。
六個人防守的烽火臺，以他這個奪來的什長為首，半日時就建下如此功勛？
元蒙韃子兵死了這麼多，那麼逃回去的傷兵也為數不？
這一戰，簡直賺得盆滿缽。
沒等葉十三定奪，早有丁威做出了戰損和戰績的戰報準備上報。
大夏二十六年冬月甲辰日巳時，黃羊峴烽火臺烽燧兵什長高五，伍長何虎，步弓手陳四狗，趙大牛在巡防期間遇敵殉國。
余下烽燧兵六人，在順序什長葉十三的帶領下殲滅來犯敵兵一百零三人，繳獲無傷殘戰馬六十七匹，傷敵人數不詳。
繳獲銅甲一，鐵甲一十二，革甲九十……
著墨跡未干的戰報，葉十三咧笑了。
他能想到的，丁威都替他想到了。
他未能想到的，丁威更是替他想到了。
如此一來，被他殺掉的那些鳥人，也背了一份軍功去見閻王爺。
可是真金白銀的賞賜，卻是要活地落在他這個新什長的手中。
從村里趕來的田兵們，更是興不已，三十多匹死傷的戰馬，足夠他們在這個冬月里能吃。
在足夠的利益面前，除了葉十三以外的五人，不約而同地眾口一詞，閉口不言關于什長高五們死掉的那些事。
等著他們的，那可是一場潑天的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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