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沈太太,對不起,對不起……”阿慌忙道歉。
“你怎麼回事,手腳的,快去拿冰袋!”沈克斥責阿,拉著孟瀾去了辦公室後面的休息室。
休息室有洗手間,沈克把孟瀾的手放在水龍頭下沖,還不忘了解釋,“你別生氣,不是故意的。”
孟瀾沒說話,打量著外間那張臨時休息的床。
阿很快拿了冰袋過來,沈克扶孟瀾在床沿坐下,把冰袋覆在手背上。
阿一連聲地道歉,孟瀾咬著牙關,始終沒說一句話。
“你先出去吧!”沈克對阿說,語氣不太溫和。
阿含著淚出去了。
沈克看怯怯的樣子,又有點心疼。
只是他不知道,阿一出門就笑了。
沈克回頭見孟瀾眉頭蹙,捂著冰袋擔憂地問,“怎麼樣,要不去醫院看看?”
“沒事,你忙你的,我自己來就行。”孟瀾左手去扶冰袋,包著紗布的食指被沈克看到,問,“手怎麼了?”
“做飯切著了。”孟瀾說。
“怎麼這麼不小心。”沈克說,“左手切了,右手又燙了,晚上的飯不要做了,我公司的人去送。”
“不麻煩別人了,我楚君多做點一并送去。”孟瀾說。
“也行。”沈克說,“那我現在帶你去醫院。”
“說了不用,冰覆一會兒就好了。”孟瀾說,“你去忙吧,我在這歪會兒。”
“那行。”沈克沒再堅持,扶靠在床頭,關上門出去了。
沈克一走,孟瀾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視線掃過枕頭,拈起一細長的頭發。
心口悶得不過氣,憋得子微微抖,多年以來對沈克毫無保留的信任轟然坍塌。
有些無措,完全不知道該怎樣面對。
悄悄起,拉開門,沈克背對著坐在辦公桌前出神,完全沒聽到的靜。
靠在門框上,定定地看著沈克的背影,頭發打理的很爽利,腰背還是那樣拔,毫沒有人到中年的頹廢,是喜歡的樣子。
也是阿喜歡的樣子吧?
那個小姑娘,有著水亮亮的眼睛和紅艷艷的,青春又多,不過孟瀾并不覺得是個不可戰勝的對手。
固然有的年齡優勢,但孟瀾有家,有兒子,有結婚證,有十八年的。
只是,孟瀾不確定要不要打響這場戰爭。
為了一個被人分過的男人,值得嗎?
拿不定主意。
想得出神,冰袋失手掉在地上,沈克聽到靜,猛地回過頭,見孟瀾出來,連忙起問,“怎麼不睡了?”
“有點不習慣。”孟瀾說,“你忙吧,我回家去睡。”
“行,你路上買點燙傷膏,嚴重的話就去醫院看看。”沈克并沒有挽留,甚至忙不迭地把孟瀾送出了門。
孟瀾的到來著實讓他不安。
阿在外面的值班臺看到孟瀾出來,迎上前又要道歉,孟瀾都沒正眼看,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沈總,太太好像生氣了……”阿看著孟瀾的背影,滿懷歉疚地說。
“生氣不應該嗎,你把我氣得也不輕。”沈克轉回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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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跟進來,汪著兩眼淚,說,“你別生氣,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突然見到,心慌得厲害……”
“你慌什麼?”沈克不悅道。
“我……我怕看到了那張便簽,過來興師問罪。”
這件事不提還罷,一提沈克就更加煩躁起來,沒心思再追究阿是有意還是無意,揮手把趕了出去。
阿回到值班臺,想著孟瀾剛才的反應,角勾起一抹笑。
其實早就見過孟瀾,因為好奇沈克娶了個什麼樣的人,私下去沈克家樓下蹲守過。
當時是懷著一腔優越去的,想著孟瀾不過就是個庸庸碌碌的家庭主婦,蓬頭垢面,材走樣,整天圍著孩子鍋臺轉。
等看到孟瀾之後,那沒來由的優越頓時變了危機。
年近四十的人,皮白皙,段苗條,舉止恬淡而優雅,被歲月細細雕琢出的韻味,完全不是二十幾歲的小姑娘所能比擬的。
在那之前,以為只要假以時日,沈克一定會為舍棄糟糠,在那之後,開始恐惶起來,確信,如果不用點手段,永遠都不可能完全得到沈克。
于是,悄悄往沈克口袋里放了一張便簽。
現在看來,便簽起效了。
……
孟瀾離開沈克公司,先給楚君打電話待了給兒子送飯的事,隨即打車去找多年的死黨季紅。
季紅和從小玩到大,高考沒考上理想的大學,便放棄學業,早早結了婚,和老公聯手創業開酒店,如今生意做的風生水起。
季紅兒和沈煜同校不同班,今年也要高考,卻一點都顧不上,把孩子扔給老公,自己忙得昏天黑地。
孟瀾常常指責不配為人母。
可眼下,這個不配為人母的人正在惡狠狠地點著的腦門大罵。
“你呀你,你就是個慫包蛋,扶不起的阿鬥,你堂堂一個法律保護的正房太太,被小三燙這樣,你怎麼不去死啊,沒出息的東西!”
孟瀾躲著錐子似的手指頭,說,“什麼小三小四的,你先別激好不好,又沒有親眼看見,只是猜測而已……”
“猜測個屁!”季紅抖著手里的便簽,一頭短發都快豎起來了,“就憑這個,我敢拿我項上人頭擔保,他們早就睡過了,也就你慫,擱我我早大耳刮子上去了,還讓反過來燙我,是嫌死得不夠快,哎呀我天,簡直不能忍了,不行,我現在就要去撕人!”
“撕什麼撕,你張飛還是李逵呀?”孟瀾拉住,“早知道你這麼激我就不告訴你了。”
“我去!”季紅氣得要死,“孟瀾,你也太柿子了吧,怎麼著,你就打算這樣忍氣吞聲了,你是不是不敢,是不是拉不下臉,沒關系,不用你面,老娘我單槍匹馬就能把他們撕個稀爛!”
“季紅!”孟瀾無奈地,“你冷靜點聽我說,小煜眼看要高考了,我不想這個時候鬧出來影響他的心態你明白嗎?”
“啊,這樣啊?”季紅一下子泄了勁兒,慢慢坐回到沙發上,“倒也是,不管怎樣也不能影響孩子,可是你就打算為了孩子把自己委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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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瀾捧著臉不說話。
季紅嘆口氣,“你這麼潔癖的人,能忍得了再和沈克睡一張床?”
“忍不了也要忍。”孟瀾說,“我想好了,等到高考結束,我就和他離婚。”
季紅撇撇,打開手機看了一下日歷,“還有上十個月呢,你可怎麼過?”
“閉著眼過。”孟瀾說,“在這之前,你對誰都不能提這件事,不然我跟你絕。”
“草!”季紅笑罵,“你這不是心憋死我嗎,把我當樹啦?”
孟瀾一下子倒在肩上,“對不起,除了你我不知道該跟誰說。”
季紅拍拍的肩,“你跟我說就對了,不然自己憋著多難。”
“要是你家老常出了這事,你會怎樣?”孟瀾問。
“老常?”季紅眼一瞪,“他敢背叛老娘,老娘第一時間剁了他的命子喂狗!”
孟瀾撲哧一聲笑了,心里的郁悶稍稍減緩了些。
打定主意要在這一年里裝聾作啞,卻沒想到,阿那邊先沉不住氣,主發起了進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