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遣散各位董事，沈復汀獨自留在偌大的廳。
手機在骨節分明的指間打轉，坐了不知道多久，期間總助趙信敲門進來匯報工作，沈復汀給文件簽完字後，打發走人繼續等。
到12點，他準時摁亮屏幕。
過一分鐘，還沒等來電話。
他不是拖延的格，本想直接打過去，又想到昨天答應過的事。
怕再嚇到，打電話改發消息:【還在忙？】
過去一分鐘，收到回復。
是一個表包。
【啾咪.jpg】
沈復汀愣了片刻，輕輕挲手指，而後點開他那空的表列表，又靜看幾秒。
旋即，他點開早已被他屏蔽的家族群消息，在里面快速搜刮幾張表包。
選擇一張較為合理的發過去。
發送過去的下一秒，舒邇:【抱歉，點錯了。】
“……”
兩人同時沉默。
沈復汀:【我也點錯了。】
舒邇:【好。】
好心提醒:【還沒過兩分鐘，可以撤回。】
沈復汀握拳捶桌掩飾尷尬，選擇跳過話題:【打電話。】
經他提醒，舒邇才猛地想起還有這回事。
整理好緒，撥通電話過去。
“喂，抱歉啊。”停頓一秒，“剛剛有點事，就忘了要跟你通話。”
沈復汀後靠椅背，“沒事，吃飯了嗎？”
“還沒有，現在準備去吃。”
“一起嗎？”
“來得及嗎？會不會耽誤你。”
“吃個飯而已，用不了多長時間。”
“那行，我去找你？”
沈復汀起，推門出去，“不用，我去接你，你在家？”
舒邇:“我不在家，要不然你把餐廳地址發我吧，我直接過去。”
這通電話就這樣結束。
選了一家自認為味道不錯的餐廳，發完地址後，掀開遮板，對著鏡面理了理糟的頭發，隨後啟車出發。
到餐廳時，沈復汀已經坐在位置上等候。
舒邇被侍者領著往預定桌位走，沈復汀背對著，位置靠窗，寬闊直的背影逆著日，他外形很好，畫面不可否認是極其養眼。
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久等了。”
“不會。”沈復汀抬眼，將菜單遞給，“看看，想吃什麼。”
他目停留幾秒，又說:“我眼還不錯。”
舒邇不明所以:“嗯？”
沈復汀:“項鏈很襯你。”
舒邇微怔，了戴在脖頸的項鏈吊墜，又舉起左手，亮出無名指的鉆戒，笑說:“我的眼也不錯。”
沈復汀揚眉，點頭輕笑。
舒邇翻開菜單，點了幾樣，再遞還給他。
沈復汀一看，這幾樣菜基本都是偏甜口，他點了同樣的，隨後把菜單給侍者。
等待上菜時間，兩人也不了解，舒邇不知道該聊什麼，就安靜喝水。
沈復汀在看手機。
他這人好像做什麼事都很專注，連玩手機都是一副嚴肅的表。
就在舒邇考慮也要不要玩手機打發時間時，沈復汀忽然問:“你跟陌生人聊天會不自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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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邇被咽下水，放下杯子，“還好吧，我工作免不了跟人打道，已經鍛煉得差不多。”
沈復汀又問:“我拉你進一個群聊，可以嗎？”
“可以啊。”舒邇點開手機，“什麼群？”
“家庭群。”
一進群，數不清的“歡迎”表包刷屏。
舒邇被水嗆到，眼前移來紙巾盒，出一張紙，道謝後說:“你家人好熱啊。”
“嗯，他們是過于活潑了些。”沈復汀已經習以為常，“你多擔待。”
舒邇笑笑:“不會。”
自從沈清姿得知他已婚的消息，不過一小時就已經傳遍全家，群里的消息從那之後就沒停過。
沈復汀嫌煩，便點了群屏蔽。
那幫人催得，反正遲早有那麼一天，于是他當下決定將舒邇拉進群。
省得一直問。
舒邇慢慢刷著群消息，逐條翻看。
沈家并沒有外界傳聞的那樣高不可攀，意外的親切隨和，群里六個人，就和普通家庭一樣，聊日常，開對方的玩笑。
眼里下意識流出羨慕，很快被斂眸掩飾掉。
沈復汀收回視線，拿起手機。
舒邇還在看。
不斷刷新的群消息彈出一條。
來自桌對面的人:【我太太，舒邇。】後接艾特。
舒邇微怔，抬頭看他。
多年後再回想，大概是從這一刻起，真正有了和沈復汀結婚的實。
侍者在這時送來餐前甜點。
沈復汀把盤子挪到面前，叉子擺放好，“他們問題多，想回就回，不回也沒事，他們不會說什麼。”
舒邇拿起叉子嘗一口，輕輕嗯一聲。
茉莉清茶酪的口在里化開，清甜的香味瞬間讓積的霾一掃而空。
或許也不是因為甜點的關系。
抬起頭，眉眼彎彎沖他一笑:“沈復汀，明天我再給你打個電話吧，還是這個時間。”
沈復汀沒有立刻回答。
他明天沒空，11點的飛機去外地。
大概是因為第一次見出這種笑容，不忍心破壞的心，他鬼使神差說了好。
-
幾天後，譚卿洳聯系舒邇，說是舒忌柏心好了些。
舒邇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工地底，匆匆看一眼消息便收手機，繼續忙工作。
等忙得差不多了，找來施工經理囑咐一些事項，便收拾工離開。
開車回了趟家，換洗澡，再把前兩天買的老唱片包裝好帶上。
距離舒忌柏的生日還有幾天，禮遲早都是要送，不如就趁今天，也好讓他消消氣。
去到舒忌柏家時，是譚卿洳幫忙開的門。
“臺逗鳥呢。”譚卿洳小聲指。
舒邇眨眨眼，比了個ok。
譚卿洳返回廚房燒菜，舒邇拎著東西往臺去。
玻璃門推開，舒忌柏正給籠里的鸚鵡喂食，看去一眼，又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
“哥。”舒邇語氣下來。
被喊的人還沒應，鸚鵡先咿呀學語起來:“哥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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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忌柏罵一句:“傻鳥。”
怎麼總覺被罵的是呢？舒邇撓撓臉，湊上去，舒忌柏遠離一步。
又走近，他又遠離。
舒邇直接舉起手里的東西，遞到他臉上，歪個腦袋說:“生日快樂！”
笑盈盈:“1969年英版《星之人》第六軌的底噪，你一直想要的那版，被我找到了。”
舒忌柏態度有所松，接過唱片，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舒邇坐在另一邊，介紹:“頁還有前任主人的親筆簽字呢。”
舒忌柏終于是笑了:“行了，你姐這幾天沒幫你說好話。”
“沈復汀人好的，真的，當然你得親自見見才知道。”舒邇道明最終來意，“所以你想什麼時候跟他見一面？”
舒忌柏笑:“在這等著我呢？”
舒邇立刻給他滿上一杯茶:“哪能，去不去還不是你說了算，就是如果你要去的話呢，能不能下輕點，給他點面子，到時候別讓他下不了臺。”
還護犢子。
舒忌柏端杯喝一口，像聽到什麼笑話，“沈復汀這人，我還能讓他下不了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