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多,舒邇洗漱完畢,特意走出房間瞄了一眼。
客廳的燈已經變暗,書房的燈亮著。
沈復汀換地辦公了。
舒邇回腦袋,迅速鉆進被窩,待會兒沈復汀還要回房間,把其他燈都關了,僅留一盞稍暗淡的落地燈。
側躺著,手墊在腦袋下面,閉上眼睛。
睡比想象中難。
即使很困。
一般睡眠很好,不存在認床的問題,但今晚破了例,好像開始認床了。
床單換了新,聞不到屬于沈復汀的任何氣息,只有洗的淡淡清香,按理說這樣更容易睡著,但并沒有。
舒邇翻個,平躺著,天花板快被盯穿,又側過,閉上眼再次試圖睡。
睡不著。
眼睛緩慢睜開,盯著那盞落地燈。
鏤空燈罩,線幽幽地散發出來,似繁星,似水波,在天花板上暈開,像沉水底的月。
想起剛進舒家的那一晚。
黑轎車行駛在開往舒家的道路上,車燈劈開夜,掠過一片人工湖,水面也碎著這樣的。
蟬聲聒噪,但河水很靜。
那會兒趴在車窗上,滿眼都是對新事的好奇和憧憬。
漸漸的,眼皮終于開始“打架”。
但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半夜醒來,晚風吹紗簾,側依舊空。
舒邇一手,床單冰涼。
沈復汀一直都沒回來過。
從床上爬起來,披上薄毯,拉開臥室的房門,書房就在隔壁,亮從門溜出來。
著惺忪的眼睛,抬手在門上叩了叩。
沈復汀不得不承認,他今晚是有些張。
為了掩蓋掉這種緒,他把自己全部注意力投在工作中,結果一不留神就熬到凌晨一點,後來怕回房吵醒,干脆就躺在書房的沙發上湊合一晚。
聽到敲門的聲響,沈復汀意識很淺,自然而然就醒了,他撐著起,看一眼時間,再去開門。
人毫無形象地頂著窩頭,眼睛瞇一條,儼然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想來是睡不習慣,所以半夜醒了。
舒邇仰起頭,努力睜大眼睛看清他,困呼呼說:“你怎麼還不睡啊?還在工作嗎?都忙一天了,睡覺吧。”
薄毯微微落,出雙肩,以及被睡得歪斜的睡,領口開了一顆紐扣,出白皙的鎖骨和白的罩吊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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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復汀一手撐門,手指不自覺摳了摳門框,而後移開視線,落在發頂的那個旋兒上。
熬夜的原因,聲音有些許的沙啞,他道:“睡了,怕吵醒你,所以就沒回房間。”
舒邇一眼見書房的沙發。
上面還有他躺過的痕跡。
“沒事的,反正我都已經醒了。”拉住他的袖,扯了扯,“你回去睡吧,睡沙發哪有睡床舒服?”
沈復汀視線落回臉上。
睡前喝了水,這會兒的臉有些腫,像被蜂蟄了臉,還是第一次見能水腫得這麼厲害的人。
他不失笑。
不懂他在笑什麼,又問:“回嗎?”
他嗯一聲,輕推的背,“我收拾一下就回去,你先去睡。”
怕他又擔心這擔心那兒的,舒邇沒,整個人在門框上,“不行,我要站這里監督你。”
沈復汀看著像只樹懶掛在門上,明明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還要監督他,心頭頓生一種無奈的意。
他轉,作利落地將毯子和枕頭收起來,再將電腦關閉合上,做完一切,他走到面前。
“監督好了嗎?”
舒邇反應要慢一拍:“表現不錯。”
睡醒後還以為會睡不著,到他這兒反而睡意更強了,現在困得思維模糊,垂了垂腦袋,然後就不了。
沈復汀眉眼帶笑,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的額頭上輕點兩下。
“走了,去床上睡。”他聲音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寵溺。
聽著聲音,舒邇稍稍醒神。
後知後覺,想後退一步,結果被自己的腳絆住,往後踉蹌一下。
沈復汀及時手,握住的手腕,“走路都不會走了?”
舒邇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穩住形,“不是,你腳擋著我了。”
沈復汀:“……”
明明是自己的腳。
怪他還理直氣壯。
今夜下了雨,晚上溫差大,怕這樣耗下去會涼,沈復汀幫把薄毯攏好,彎下腰,一把將打橫抱起。
舒邇下意識抱住他的脖子,腦袋朝類似暖爐的頸窩靠近,睡了過去。
沈復汀腳步一頓。
在這親無間的纏繞姿勢里,的輕著頸側,均勻的呼吸噴在上,他不自覺僵,某方寸之地的覺被無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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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幾秒,他邁步進屋。
懷里的人被輕輕放在床上。
剛沾床,舒邇子一轉,松開他去抱被子,呼呼大睡。
沈復汀呼出一口氣,先是盯著床上的人看了會兒,拎起同樣被拋棄的毯,擱置在床頭,隨後進了洗手間。
再回到床邊,沈復汀關掉屋最後一盞燈,小心翼翼在另一側躺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還能躺一個人。
被子全被薅了去,他只能把那條薄毯攤開,蓋在上,再幫掖了掖被子,閉眼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