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那幾位約飯已是眾所周知,他們之間有個不文的規矩,每人流坐莊定飯店。
今天正好到沈復汀。
不用問,彼此心照不宣,都知道只要是沈復汀定下的局,十有八九都是在“珺和”。
沈復汀這人重,自從沈老爺子去世後,他就格外照看以往跟老爺子有的好友,所以常去珺和照看生意。
珺和如今能在京市這麼紅火,一部分也是靠沈復汀拖著一幫有錢有勢的人去“喂”出來的。
此刻,某間不對外公開的包廂,沈復汀拿著熱巾慢條斯理地手。
坐對面的程兆辛還在點菜。
他看著菜單皺眉:“怎麼新增幾道菜都這麼清淡?好歹我是你家的常客,能不能讓廚師研發一些符合我口味的?”
這些年他們這幾人的口味被養得刁鉆,挑食得很,太重口的不行,清淡的也不要,擺盤太致的也得淘汰。
立在一旁的經理汗流浹背,為難地看向沈復汀。
沈復汀把巾擱在一旁,淡淡道:“要不然廚師的位置讓給你,我們也好換換口味。”
程兆辛連忙告饒:“得,我這就點個清炒白菜嘗嘗味好吧。”
在座看熱鬧的司渝低笑出聲。
程兆辛揮揮手,示意等在一旁的經理撤下。
經理躬應下,剛退出包廂,厚重的木門還未合上,包廂的最後一位客人如約而至。
江衡旬進屋,領路的服務員帶上門離開。
沈復汀微微後靠,擰著無名指的婚戒,抬眼看去。
江衡旬剛坐下,側的程兆辛迫不及待將斟好的茶推過去,眼神期待,“嘗嘗,我新得的凰單叢,他們這幾人都說喝不慣,你說是不是暴殄天?”
江衡旬飲下一口,著茶杯不急不慢道:“被騙了,口單薄,嚨發,還有香味。”
還是一如既往的毒。
司渝懶洋洋道:“看吧,我說你還不信。”
程兆辛罵罵咧咧把茶奪回來。
江衡旬挽上袖口,和沈復汀對一眼,目落在他手上的婚戒,“你那位新婚妻子還沒跟你鬧離婚?”
沈復汀扯下角,淺抬手臂,示意打住。
程兆辛笑道:“還以為沈復汀是我們幾個之間最晚結婚的,沒想到排第二。”
第一是方羨之。
司渝:“聽說是閃婚?”
程兆辛:“可不是。”
他看向沈復汀,話一轉:“不過我倒覺得你這段婚姻能堅持久,我看好你。”
沈復汀默不作聲,側的江衡旬閑得沒事倒一杯酒推到面前,沈復汀當即推開,像沒看見一樣,喝自個杯里的白水。
另一邊兩人的聊天聲還沒結束。
司渝:“跟他結婚的又不是你,你倒是自信上了。”
程兆辛:“方羨之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剛開始不一樣誰都沒看好他,我還跟人下注他三個月必離婚,結果呢,現在跟個老婆奴似的,還有生那麼可一兒。”
Advertisement
他們這種家庭,不需要聯姻創造利益,所以選擇結婚對象相對自由,但卻有三個例外。
一個方羨之和沈清姿,明明不用非得聯姻,兩人卻還是義無反顧跳進火坑。
還有一個就是沈復汀。
人長得帥,價過億,不選個喜歡的過日子,二話不說就直接閃婚。
沈復汀把他們的聲音屏蔽在外,姿態放松地往後靠,對江衡旬道:“錦南那塊地,規劃變了。”
江衡旬晃著酒杯,抿一口抬眼看去。
沈復汀:“你叔叔家之前志在必得,投不前期資源打通人脈關節,現在麼……風向轉了。”
江家嚴重不是什麼。
江衡旬算是獨樹一幟,和他爸以及他叔叔家都不對付,但得江老爺子的青睞,江老爺子看重他的能力,有意將江家大權到他手中,前提是得有實力拿下錦南那塊地。
他叔叔江利承本是無意卷紛爭,奈何有一利益熏心的妻子在耳旁煽風點火,不為自己為兩個兒子,讓他爭奪這塊地,這樣就有去江老爺子面前面的機會。
不過現在因為沈復汀橫一腳,事變得棘手起來。
江母如今心急如焚,也是這個原因。
江衡旬淡淡嗯一聲,等待下文。
沈復汀:“新的規劃偏向于引擁有尖端智能流系和高科技產業園運營經驗的企業,你去年力排眾議,咬牙吃下的那家英國流機人公司,還有上半年布局的半導新材料產業園,現在看,倒是正好卡在點上。”
直接遞刀子。
規劃變,前期投打水漂只是灑灑水,江利承方向判斷的致命失誤更讓其在江老爺子面前失去機會,從而反襯江衡旬前瞻布局的正確。
在關鍵節點,這一記悶,分量不輕。
江衡旬把玩著煙盒,倒出一煙打算來,又被沈復汀兩指過,毫不留扔進垃圾桶。
事不過三,江衡旬再忍:“消息可靠?”
“我親自盯著,你說呢?”沈復汀面上雲淡風輕,仿佛只是分了一個無關要的小道消息。
江衡旬挑眉一笑:“這麼幫我?”
沈復汀沒說原因,只說:“別心,其他你看著辦,人我不白送,要記得還。”
江衡旬用酒杯去他那杯白水,說行。
就在這時,沈復汀放在桌上的手機倏地亮起,江衡旬不經意瞥過一眼。
消息備注,舒邇。
沈復汀劃開屏幕,垂眼,點開那張圖片查看。
青瓷盤里裝著一份鍋包,冒著熱氣的紫菜蛋湯,一盤炒時蔬,以及照片邊緣,不小心鏡的指尖。
他點擊屏幕,敲下幾個字:【回來了。】
回完消息,他招手示意一旁的服務員,“麻煩上一道蟹黃湯包,打包帶走。”
新做蟹黃湯包的廚子,是平賢街那邊特地做蟹黃湯包師傅的學徒,味道差不多,被沈復汀推薦來珺和工作。
Advertisement
看沈復汀有離開的意思,程兆辛難以置信問:“飯還沒吃,你這就走了?”
江衡旬聞言,只是彎了彎。
“家里做了飯。”沈復汀簡言,“還是記我賬上。”
等服務員將一份致的餐盒遞來,沈復汀便起離去。
包廂門闔上,程兆辛不明所以,納悶:“他不是說家里的飯菜不合胃口嗎?”
江衡旬悠悠道:“那也要看是誰做的。”
他又指程兆辛:“還真被你說中了。”
程兆辛腦瓜子轉得快,馬上答:“他那閃婚對象?”
江衡旬嗯一聲:“又是戒酒,又不聞煙味,不是備孕是什麼?看來不出幾個月,我們又能得一干兒。”
“唔!”
幾人舉杯慶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