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鼻橫流，正在氣頭上，舉起刀就朝著沈妤劈過去。
沈妤一把推開後的尤大，一斜躲開，男人又攻了上來。
伙頭兵管事一看況不對，想要上前勸說，又畏于那凌厲的刀，只敢站遠了喊。
“大家別激，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嘛。”
之前和男人說話那人連忙架住他的刀，“屠四！不能刀。”
屠四作稍滯，還想再上，已有人趁著他停頓的功夫抱住他，同他耳語了幾句什麼。
屠四聽著臉一變再變，臉上的憤怒稍稍收斂，再聽下去，表已從憤怒轉變為惡意。
他看著沈妤道：“你今日打了我，跪下給爺爺磕個響頭，爺爺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屠四個頭很高，沈妤微抬著下看他，“要不你給我磕個響頭，我也當你那幾句話沒說過。”
面帶挑釁，屠四剛下的火氣眼看又要卷土重來，被旁的人一提醒，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小子，軍營里可不是你這種瘦田混飯吃的地方，要拿功夫說話。”
尤大在沈妤後著脖子喊道：“他在戰場上殺了幾百個西厥人，你行嗎？”
屠四聽說過他，但那都是傳言。
他是山匪出，當初軍中還傳他那山上有幾千號兄弟呢，其實沒那麼多，可見傳言容易夸大其詞，也不可盡信。
況且再看眼前的瘦胳膊瘦，怎麼看都不是能在戰場上砍幾百個人的格，被幾百個人追著砍還差不多。
屠四把刀收回鞘中，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妤，“吹牛誰不會，軍中得拿實力說話，你敢和我比一場嗎？”
“有何不敢？”沈妤目如炬，沒有毫退的意思。
屠四嘲諷道：“好，我也不欺負你，讓你吃飽飯再比，未時正，咱們校場見。”
屠四帶著幾人烏泱泱地走了，連原本該領的飯食都沒拿。
領完飯食回去分發，忙活了近半個時辰才吃上飯，餅都已經冷了。
幾人圍坐在帳子里，尤大把自己的餅遞給沈妤，小聲說：“你多吃點兒吧，下午還要比武。”
楊邦靠著墻喝湯，聞言問道：“比什麼武？”
尤大把事簡要說了一遍。
“我就不該接那句話，”尤大悔恨萬分，“不然他也不會想起來找你比試。”
“那你接什麼？”楊邦問。
尤大說：“我那是想著先威懾他一下，讓他知難而退，哪知道他不接威懾。”
尤大也是聽的傳言，沒親眼見過沈妤砍人，但是他橫看豎看都覺得那個連砍三百人的肯定不是沈妤。
瞧這細胳膊細的，那臉小的一拳就能錘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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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悔了，要不是自己逞能說那一句，屠四估計也不會找山炮兒比武，自己這是給他攬了個瓷活啊。
“那個屠四胳膊都比你大了，我看要不還是別比了吧？”尤大說。
楊邦道：“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相信山炮兒。”
沈妤一時都沒反映過來山炮兒是誰。
尤大苦著臉，“若是到時候扛不住，你就直接認輸，輸了不丟人，還是命比較重要。”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楊邦不以為然，“咱們山炮兒差哪兒了？”
說完打量一番沈妤，不太確定地補了句：“除了……略顯瘦弱。”
沈妤：“……”
時間接近未時正，沈妤姍姍來遲。
尤大跟在沈妤後，非要來給他打氣，就連楊邦都拄著拐一瘸一拐地跟來。
校場上已經圍了不人，在擂臺四周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沈妤一臉淡定，倒是尤大在背後小聲說：“我明明沒聲張啊，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你沒聲張對方就不聲張嗎？”楊邦嗆聲。
比試還沒開始，屠四就已經料定了自己會贏，這種長威風的事自然是越多人知道越好，一個中午就傳遍了軍營。
待他們走近，擂臺下的人群自讓開一條道。
尤大和楊邦跟在沈妤後面走進去，兩側人群個個材魁梧，迫十足。
尤大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說：“北臨世子平日里都給這些人吃的什麼？怎麼一個個都長得這麼……壯實。”
沈妤平靜道：“北臨王下甚嚴，對從軍要求本就高，能進謝……世子麾下的都是軍中佼佼者。”
說話間，沈妤已經停在了擂臺前。
屠四站在擂臺上，垂著眼蔑視地看著，嘲諷道：“這麼晚，還以為你嚇得不敢來了呢。”
“怎會？”沈妤道：“無需熱，自然不用早來。”
屠四臉一變，意思是他來這麼早是熱來了？
他冷哼一聲，“找死！你再怎麼臨時抱佛腳也沒用，若是你現在跪下磕頭認輸，我等會兒可以稍微放放水，不讓你輸得太難看。”
沈妤低頭纏著臂縛，說道：“我打架前沒有先罵陣的習慣。”
意思是你賴賴個啥，直接上就是。
人群中不響起一陣抑的哄笑。
屠四：“……”
好在絕大多數人都是來自北臨青雲衛，原本就是來看熱鬧的，總不能不給自己人面子，笑聲很快就收了。
“直接開始吧，你想怎麼比？”沈妤抬起頭看去。
屠四道：“要是我來定，怕是有人會覺得我欺負你，我不占你這便宜，你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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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抬步上前，袖子忽然被人抓住。
回過頭，看見楊邦一手拄拐一手拉著，低聲音道：“要不還是別比了。”
沈妤詫異，“不是你說的莫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
楊邦看了一眼屠四說：“我之前不知道你要和這樣的人比，你看看他這格，太微鼓，是個老練家子。”
“我也是啊。”沈妤道。
楊邦在上瞟了一圈，表和眼神已經表達得很明顯了。
沈妤在他肩上拍了拍，“放心，丟不了人。”
走上前，表安閑自得，掃視了一圈兵架，說道：“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閑槊棒，鞭锏錘抓我都略有涉獵，你選吧？”
人群嗡地一響，頓時議論紛紛，不人喝起了倒彩。
這話太大了，便是謝停舟邊武藝最高的近衛，也不敢冒這樣的大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