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夜如墨。
一輛掛著京A88888牌照的黑邁赫,緩緩駛了京城最、也最頂級的私人會所——“蘭亭”。
這里不是金碧輝煌的暴發戶場所,而是一座匿在深巷中的蘇式園林。
亭臺樓閣,曲徑通幽,連門口掛著的燈籠都著一讓人不敢造次的清冷底蘊。
車停穩,保鏢恭敬地拉開車門。
一只锃亮的黑皮鞋率先踏在青石板地上。
裴津宴下了車,此時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長款黑風,里面是同系的襯衫和西,整個人修長拔,融在夜里,像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刃。
他并沒有立刻走,而是站在車門旁,微微側,目落向車。
一只穿著珍珠白小羊皮平底鞋的腳,試探地了出來。
接著,蘇綿鉆出了車廂。
上穿著裴津宴讓人送來的服——
一件質地極好的米白羊絨大,里面是淡青的旗袍領長。長發被一玉簪隨意挽起,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站在一黑的裴津宴邊,白得像是一捧初雪,干凈、糯,卻又顯得格格不。
“冷?”
裴津宴看著瑟了一下的肩膀,淡淡開口。
蘇綿搖搖頭,雙手抓著自己的手包:“不冷。就是……有點害怕。”
這里的氣氛太抑了。
周圍全是黑保鏢,門口站著的侍應生都低著頭不敢直視,空氣中彌漫著一說不出的森嚴。
“怕什麼?”
裴津宴嗤笑一聲,單手進風口袋,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腕上的佛珠:
“有我在,這京城還沒人敢你。”
說完,他邁開長,徑直朝大門走去。
蘇綿不敢怠慢,連忙小跑著跟上去。
裴津宴長步子大,走得又快。蘇綿為了跟上他的節奏,只能像個氣的小媳婦一樣,踩著小碎步跟在他後。
穿過蜿蜒的回廊,周圍的環境越來越幽深。
幾個穿著唐裝的服務生見到裴津宴,立刻九十度彎腰鞠躬,那架勢不像是在歡迎客人,倒像是在恭迎帝王。
蘇綿哪里見過這種陣仗。
本就社恐,加上從未涉足過的頂級名利場帶來的迫,讓本能地到不安。
前面那個高大的背影,了視線里唯一的依靠。
在一個轉角,迎面走來幾個喝得醉醺醺的陌生男人。那幾人眼神渾濁,看到蘇綿時,目骨地在上打了個轉。
蘇綿渾一僵,像只驚的兔子,下意識地加快腳步,手抓住了裴津宴的風袖口。
“裴先生……”
聲音很小,手指攥著那昂貴的黑布料,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裴津宴的腳步,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
他垂眸,視線落在自己袖口上那只纖細白皙的小手上。
黑的風,白的荑。
視覺沖擊力極強。
以前,從來沒人敢這樣抓他的袖子。在這個圈子里,誰見了他不是隔著三米遠就畢恭畢敬?敢他服的人,早就被剁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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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看著那只因為害怕而微微抖的手,裴津宴心底那名為“躁郁”的野,竟然詭異地安靜趴著,甚至還得寸進尺地想要更多。
“怎麼?”
他沒有甩開,反而側過,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就走不了?”
蘇綿臉一紅,剛想松手解釋:“不是,我……”
“手給我。”
裴津宴打斷,并沒有去接的話茬,而是直接出了那只戴著佛珠的左手。
蘇綿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裴津宴已經不耐煩地直接反手一扣。
那只修長、冰冷、骨節分明的大手,一把包住了蘇綿溫熱的小手,然後順勢向下,準地扣住了纖細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涼,佛珠硌在蘇綿的皮上,帶來一陣麻的戰栗。
“裴、裴先生?”蘇綿心臟狂跳。
“跟點。”
裴津宴目視前方,拉著繼續往前走,步伐雖然依舊很大,但明顯比剛才慢了幾分,正好是蘇綿能跟上的速度。
他一邊走,一邊用漫不經心卻又極其欠揍的語氣說道:
“這里面迷宮多,要是走丟了,我可不找。”
蘇綿被他拉著,看著他拔的背影,心里忍不住腹誹:
明明是你走得太快了!
而且……不找就不找,為什麼要抓得這麼?
裴津宴的手指像是鐵鉗一樣,扣著的脈搏。那種力度,哪里是怕走丟,分明就是怕跑了。
……
“蘭亭”最深的“天字號”包廂。
厚重的雕花木門閉,約能聽到里面傳來的談笑聲和竹管弦的樂聲。
門口的保鏢見到裴津宴,立刻恭敬地推開大門。
“裴到——!”
隨著這一聲通報,原本喧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了下來。
蘇綿被裴津宴牽著,一步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包廂里煙霧繚繞,坐著七八個著鮮的年輕男人,旁都陪著幾個樣貌絕佳的子。
當眾人的目齊刷刷地投過來時,所有人的表都凝固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個向來不近,據說有重度潔癖和厭癥的“裴佛子”,竟然……牽著一個人?
而且還不是那種隨意的挽著,而是極其霸道地、地扣著人家的手腕,像是在牽著一只……必須時刻帶在邊的名貴寵。
“喲,這是太打西邊出來了?”
一個坐在主位上、穿著花襯衫的男人率先反應過來,掐滅了手里的煙,眼神戲謔地在兩人握的手上打了個轉:
“津宴,這位是……哪家的小仙?怎麼以前沒見過?”
裴津宴沒有理會眾人的打量。
他牽著蘇綿走到沙發最中央的位置,隨手揮退了原本想要湊上來的幾個陪酒。
“坐。”
他按著蘇綿的肩膀,讓坐在自己邊,然後自己才大馬金刀地坐下,長疊,姿態慵懶。
“這就是那個治頭疼的?”
花襯衫男人湊過來,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好奇和輕佻,“看起來……啊。還是個學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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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綿被像是看貨的眼神看得渾不舒服,下意識地往裴津宴後了。
這一,正好撞上了裴津宴的手臂。
裴津宴抬眸,冷冷地掃了那個花襯衫一眼。
“看什麼?”
他拿起桌上的一杯茶,抿了一口,語氣涼颼颼的,卻著一讓人頭皮發麻的護短:
“眼睛不想要了?”
花襯衫一噎,訕訕地了鼻子:“得,我不看。我不看還不行嗎?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裴津宴沒理他,只是轉過頭,看著在自己後像只鵪鶉一樣的蘇綿。
他出手,作自然地幫把耳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指尖有意無意地過發燙的耳垂。
“乖乖坐著。”
他在耳邊低語,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帶著一哄和警告:
“別跑,別看。”
“要是被這群狼叼走了……我可是會生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