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的空氣終于不再繃得令人窒息。
即將毀滅一切的暴戾氣息,在那個漫長而用力的擁抱中,像水一般慢慢退去。
裴津宴眼底的猩紅散了,理智回籠。
但他并沒有松開手。
相反,他像是找到了某種讓靈魂安定的開關,那個開關就是懷里這個綿綿、香噴噴的小姑娘。
蘇綿跪坐在地上,早就麻了,再加上一直維持著被他死死勒進懷里的姿勢,腰都要斷了。
“裴……裴先生?”
試探著推了推他堅的膛,小聲商量,“您好點了嗎?地上涼,全是碎玻璃,我們先起來好不好?”
裴津宴沒。
他把下擱在蘇綿的頭頂,鼻尖蹭著的發,嚨里溢出一聲慵懶沙啞的“嗯”,算是回應。
但抱著的手臂,連一毫米都沒松開。
“那……您先松開我?”蘇綿試圖講道理,“我去把藥箱收拾一下,您的手還得再包扎……”
話沒說完。
剛才還安靜得像只大貓的男人,突然眉頭一皺。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氣,原本埋在發頂的腦袋抬了起來,那張俊慘白的臉上出一毫不掩飾的痛苦神。
蘇綿心里一,醫生的本能讓瞬間張起來:“怎麼了?哪里疼?”
裴津宴垂下眼皮,舉起自己那只被燙傷的左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手疼。”
他聲音啞得厲害,著一理直氣壯的委屈,“燒心的疼。”
蘇綿看著那個猙獰的傷口,心里一,剛想說那我給你吹吹。
裴津宴又抬起右手,按了按自己的太,眉頭擰了死結:“頭也疼。像有鋸子在鋸。”
還沒等蘇綿說話。
他又把手捂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眼神幽幽地看著:
“這里也疼。”
蘇綿:“……?”
那是心臟的位置。
“心口疼?”蘇綿懵了,“是心絞痛嗎?還是心律不齊?剛才發病引起并發癥了?”
說著就要去他的脈搏。
裴津宴卻避開了的手,那雙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語氣幽怨又危險:
“你要是走了,我就哪哪都疼。”
“……”
蘇綿的手僵在半空。
算是聽明白了。
這哪里是并發癥。
這分明就是——耍無賴。
那個殺伐果斷的京圈太子爺,此刻正仗著自己是個病號,赤地瓷。
“我不走。”蘇綿無奈地嘆了口氣,像哄小孩一樣,“我只是想扶您回房間休息。”
裴津宴盯著看了幾秒,似乎在評估這句話的可信度。
最後,他終于大發慈悲地松開了一點力道,但依然扣著的手腕。
“扶我。”
他理所當然地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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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綿認命地充當起拐杖,費力地把這個高大的男人從地毯上扶了起來。
裴津宴幾乎把半個子的重量都在了上。那滾燙的溫隔著薄薄的料傳過來,燙得蘇綿耳發熱。
兩人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那間滿目瘡痍的書房。
隔壁就是主臥。
推開那扇沉重的雙開門,一冷冽的雪松香氣撲面而來。
這是蘇綿第一次進裴津宴的臥室。
很大,空曠得有些冷清。
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黑定制大床,床單被套全是深灰的綢質地,看著就著一生人勿近的。
“您快躺下休息吧。”
蘇綿把他扶到床邊,剛想轉回自己房間。
手腕一,一大力襲來。
蘇綿驚呼一聲,整個人直接被拽倒,面朝下撲進了那張的大床里。
還沒等掙扎著爬起來,一滾燙沉重的軀已經覆了上來,長臂一,直接將連人帶被子卷進了懷里。
“裴先生?!”
蘇綿嚇得魂飛魄散,手腳并用地想要往外爬,“這是您的床!我要回我房間……”
“別。”
裴津宴從後抱住,一只手扣住的腰,一只長極其霸道地住了的雙,將整個人鎖死在自己懷里。
“今晚,就睡這兒。”
他在耳邊低語,呼吸噴灑在敏的後頸上,激起一陣戰栗。
“這不合規矩……”蘇綿臉紅得要滴,“男授不親,而且我是……”
“你是我的藥。”
裴津宴打斷,理由找得冠冕堂皇,“藥不放在邊,半夜發病了怎麼辦?難道你要讓我疼死?”
“可是……”
“沒有可是。”
裴津宴把臉埋進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上那安神的香味,躁的神經終于徹底平復下來。
“睡覺。”
他閉上眼,聲音里帶著濃濃的疲憊和滿足,“純蓋棉被聊天。我不你。”
蘇綿:“……”
信你個鬼。
你是不我,但你現在手腳并用像只八爪魚一樣纏著我算怎麼回事?
裴津宴的手臂橫在的腰間,那只傷的左手為了防止到傷口,刻意懸空搭在上。而他的更是霸道地著的,讓彈不得。
蘇綿就像是一個被他強行搶來的巨型抱枕娃娃。
僵地躺在黑暗里,後背著男人滾燙的膛,能清晰地覺到他有力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
慢慢地,後的呼吸聲變得平穩綿長。
他是真的睡著了。
這大概是他這幾年來,睡得最快、最安穩的一次。
蘇綿原本繃的,在聽到那均勻的呼吸聲後,也慢慢放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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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過頭,借著月,看了一眼後男人沉睡的側臉。
那張平日里鷙冷厲的臉,此刻毫無防備,睫長長地垂下,看起來竟然有幾分……乖巧。
“真把自己當寶寶了啊……”
蘇綿小聲吐槽了一句,心里那種恐懼不知不覺散去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無奈的酸。
算了。
看在他今天自殘那麼疼的份上。
就當一晚抱枕吧。
蘇綿嘆了口氣,在男人溫暖的懷抱里,聞著那雪松木的味道,竟然也不知不覺地閉上了眼睛。
而在睡著後。
那個原本應該“睡”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眼。
黑暗中,裴津宴的眼底一片清明,哪里有半點睡意?
他看著懷里一團的小姑娘,角勾起一抹饜足的弧度。
他收了手臂,將抱得更了一些。
抓住了。
這輩子,都別想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