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疤事件後的第二天,裴園的氣氛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上午十點,書房。
裴津宴坐在辦公桌後,并沒有像往常一樣批閱文件。
他皺著眉,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按著太,神雖然沒有發病時那麼恐怖,但也著一明顯的不爽利。
老管家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爺,是今天的安神香效果不好嗎?”
蘇綿也站在旁邊,手里拿著剛搗好的藥罐,一臉張:“是不是昨晚沒睡好?頭又疼了?”
裴津宴起眼皮,幽幽地看了蘇綿一眼。
“不是沒睡好。”
他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幾分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是耐藥。”
蘇綿一愣:“耐藥?”
是醫生,當然知道長期使用某種藥會產生抗,導致藥效減弱。
但是……是人啊!是對的聲音和氣味產生的耐藥?這科學嗎?
“以前聽聽聲音、聞聞味道就能止痛。”
裴津宴靠在椅背上,轉著手腕上的佛珠,語氣嚴肅得仿佛在探討幾百億的學課題:
“但最近,我覺得這招不管用了。聽覺療法的效果正在減弱。”
管家和蘇綿面面相覷。
“那……那怎麼辦?”管家急了,“要不換一種香?”
“不用換香。”
裴津宴的視線落在蘇綿上,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私有財產,眼底閃過一:
“換個療法就行。”
他出那只包著紗布的左手,指了指蘇綿:“以後,改用覺療法。”
蘇綿:“……哈?”
“簡單的說,”裴津宴前傾,那雙極迫的眸鎖住,“聽不夠,聞也不夠。得得著,得到,心里才踏實。”
“從今天起,不管是吃飯、工作還是睡覺。”
他一字一頓地宣布了新的霸王條款:
“你得時刻待在我手可及的地方。我們要保持肢接,斷開一秒,我就頭疼。”
蘇綿張大了,目瞪口呆。
這哪里是什麼耐藥?
這分明就是——得寸進尺!
……
然而,在這個裴園里,裴津宴的話就是圣旨。
于是,蘇綿被迫開啟了作為“人形掛件”的悲慘(又曖昧)生活。
中午,餐廳。
餐桌上的菜依舊盛,但氣氛卻極其古怪。
蘇綿坐在裴津宴邊(原本是對面,被強制搬過來了),手里拿著筷子,卻遲遲下不去手。
因為的左手,正被裴津宴攥在掌心里。
“裴先生……”
蘇綿看著兩人握的手,臉紅得像蝦子,小聲抗議,“這樣……我怎麼吃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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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右手拿筷子嗎?”
裴津宴單手拿著勺子喝湯,神淡定自若,“左手閑著也是閑著,給我牽著治病。”
蘇綿哭無淚:“可是這姿勢很別扭……”
“別扭?”
裴津宴放下勺子,轉過頭,眉頭微蹙,立刻換上一副虛弱痛苦的表,“可是我一松手,腦子里的管就要炸了。蘇綿,你是想讓我疼死嗎?”
又是這招!
蘇綿明知道他是裝的,可一看到他手背上那個還沒好的燙傷疤,心就不起來。
“行行行,牽著牽著!”
自暴自棄地把手往他手里塞了塞,“您抓點,別‘炸’了!”
裴津宴眼底劃過一得逞的笑意。
他不僅沒松開,反而十指相扣,大拇指在手背細的皮上輕輕挲,一邊著那溫的,一邊心極好地給夾了一塊魚:
“乖,多吃點。太瘦了,手不好。”
一旁的傭人們眼觀鼻鼻觀心,拼命忍住姨母笑。
誰能想到,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談起來竟然是個粘人?
……
吃完飯,轉戰書房。
以前蘇綿是坐在角落里的小板凳上搗藥,或者是坐在桌邊念書。
但現在,有了“覺療法”這個尚方寶劍,裴津宴徹底不裝了。
“坐那兒太遠。”
他指了指自己那張寬大得足夠躺下兩個人的真皮老板椅,“坐這兒。”
蘇綿看著那張象征著裴氏最高權力的椅子,連連擺手:“這不合適!那是您的位置……”
“讓你坐就坐。”
裴津宴不由分說,長臂一,直接把人撈了過來。
但他并沒有讓單獨坐。
而是讓坐在了自己邊僅剩的一點空位上,挨著他的大。
裴津宴在看文件,批閱著那些這就幾千萬上下的合同。
而他的另一只手,則自然地搭在蘇綿的後腰上,時不時一的,或者順著脊背的長發。
就像是在一只趴在膝頭的名貴波斯貓。
蘇綿渾僵,抱著一本醫書擋在臉前,本看不進去一個字。
男人的溫過薄薄的料傳過來,強烈的荷爾蒙氣息將包圍。
最過分的是,每當想要稍微挪開一點距離氣時,裴津宴就會立刻停下筆,轉過頭,用幽幽的、仿佛被棄的小狗般的眼神看著。
不用說話,蘇綿都能讀懂他眼里的意思:頭疼,要抱。
于是,只能認命地挪回去,重新把自己在他上。
“裴先生,”蘇綿忍不住小聲吐槽,“您這樣真的能專心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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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著個大活人,他不分心嗎?
裴津宴正在簽字的手頓了頓。
他垂眸,看著邊像個氣包一樣的小姑娘,角勾起一抹饜足的弧度。
“效率倍增。”
他說的是實話。
以前工作時,他需要分出一半的力去制腦海里的躁郁和雜音。
但現在,只要手里著,只要覺到的溫和脈搏,他的世界就是安靜的。
那種前所未有的專注力和安寧,讓他理文件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
“所以,”裴津宴收了手臂,將往懷里帶了帶,下抵在的肩窩,深深吸了一口上的藥香:
“以後去哪都帶著你。”
“蘇綿,做好覺悟。”
“既然了我的藥,就要有做隨掛件的自覺。”
蘇綿看著窗外的落日,著腰間那只滾燙的大手,無奈地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