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九點。
沈兮妍捧著一束白的郁金香,拎著竹編提籃等在墓園門前。
一輛黑轎車緩緩停在面前。
車門打開,舅舅林軒下了車,為京市大學中文系的教授,他通著一沉穩儒雅的書卷氣。
舅媽陸玥隨即也走了出來,這位執掌林氏集團的強人,眉宇間雖有商場歷練出的銳利,但此刻卻只有溫。
是沈兮妍母親生前最親的摯友。
“舅舅,舅媽。”
沈兮妍臉上漾開清淺的笑意。
陸玥快步上前,一把將沈兮妍擁懷中,帶著淡淡香水味的溫暖瞬間將包裹。
“你這丫頭。”
語氣里滿是心疼,微微松開手,輕了沈兮妍的臉頰。
“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著臉上都沒了,比上次見又瘦了一圈。”
“哪有呀舅媽。”
沈兮妍哭笑不得,親昵地挽住的手臂。
“您每次見我都說瘦,我最近還胖了一點呢。”
“舅舅、舅媽,我們先進去吧。”
說完,三人并肩往墓園深走去。
靜立于墓前,冰冷的石碑上,照片中的子笑容溫婉,眉眼恬靜如初。
沈兮妍緩緩蹲下,指尖輕地拂過照片上媽媽的臉龐,仿佛怕驚擾了的安眠。
將手中那束純白的郁金香仔細地擺放在媽媽照片旁。
旁,林軒和陸玥沉默地將帶來的茶點從籃中取出,一一擺放在墓前。
林軒凝視著妹妹那永遠定格的笑容,心中被巨大的哀傷與憾填滿。
他的妹妹,從小被家人保護得太好,太過天真純粹,才會被沈雲鶴那樣薄寡義的男人輕易騙去了一生。
最終在日復一日的郁郁寡歡中耗盡心力,走得那樣早。
微風吹過墓園的松葉,沙沙作響,卻吹不散那份沉甸甸的傷。
回去的路上,沈兮妍枕在舅媽肩頭沉沉睡去,眼下還帶著淡淡的倦意。
陸玥輕著外甥瘦削的肩,眼底漫起心疼:“阿軒,妍妍昨天說的事,我已經讓律師去理了。”
“後面別讓孩子為這事心了,每天在醫院忙手、搞科研已經夠累了。”
說著聲音微微發哽:
“這孩子的手是該拿手刀救人的,昨天居然被氣得掄錘子。”
“沈家那幫人,真是爛了。”
“這些年林氏只制沈氏擴張,從沒他們基,就是念著他沈雲鶴畢竟是妍妍的爸爸,況且妍妍手上還有份,可現在......”
“好了,別難過了。”
林軒轉過輕輕握住妻子的手,看了眼睡的外甥。
“妍妍的子你還不清楚?哪能真讓人欺負了去。”
“人是清減了些,回去讓來家里住段時間,吳媽多煲點湯給補補。”
陸玥聽到老公的話,終于出一笑意:“這倒沒錯,妍妍這不肯吃虧的脾氣,分明是隨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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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沈家別墅。
已經聯系了沈兮妍一整天的秦麗娟母,正臉鐵青地盯著毫無回應的手機。
可無論們如何氣急敗壞都無濟于事。
此時的沈兮妍,早已在海城飛往京市的飛機上了。
......
京市,景家老宅。
舒雅斜倚在沙發上,沒好氣地瞥著旁的景崇岳,整個人渾都著不滿的氣息。
景家老夫人則坐在對面,滿臉興味地看著眼前這對夫妻,就差端盤瓜子了。
和景老爺子這輩子只得了景崇岳這一個兒子,年後兒子娶了舒家小兒舒雅,兩人又為景家添了個出的孫子。
後來兒子心疼兒媳生產辛苦,說什麼都不肯再要孩子。
老兩口也開明,從不他們,反正景家一脈單傳的傳統已延續三代。
人丁雖單薄了些,好在兒子兒媳孝順,常年陪著住在老宅里。
平日里景老夫人最大的樂趣,就是看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兒子,被兒媳治得服服帖帖的樣子。
“這又是誰招惹你了?”
景崇岳放下手中的財經報紙,無奈地看向氣鼓鼓的妻子。
“除了你那個好兒子還能有誰!”舒雅沒好氣地說道。
好了,罪魁禍首找到了!
“你說說,他明年就三十了,邊連只母蚊子都沒有!”
舒雅越說越激。
“前些天宋家丫頭回國,宋夫人特意帶著來拜訪,話里話外都是想親上加親的意思,可這臭小子聽都不聽,直接掛我電話!”
“又不是他立刻結婚,就先相看看,宋昕要模樣有模樣,要家世有家世,哪點配不上他?”
景崇岳看著妻子氣急敗壞的樣子,連忙遞過水杯:“消消氣,回頭我打電話說他。”
舒雅一言不發地瞪著自家老公。
景崇岳被盯得後頸發麻,連忙舉手投降:“我這就打......”
助理小跑著遞來手機時,景珩剛卸完妝發。
他接起電話尚未開口,就聽見父親帶著怨氣的數落:
“景珩,你是不是又氣你媽媽了?”
“你都多大年紀了,到現在邊連個朋友都沒有,害的你媽媽著急上火。”
景珩無奈地了眉心,剛想解釋,卻忽然心念一。
“爸,讓媽接電話吧。”
景崇岳如蒙大赦,連忙低聲音遞過手機:“老婆,兒子知道錯了,說要親自跟你道歉呢。”
舒雅半信半疑地接過手機,只聽兒子清潤的嗓音傳來:“媽,宋家的事真的不行。”
“你這孩子......”
剛要發作,卻被兒子接下來的話定在原地。
“我有喜歡的人了,只是還沒喜歡上您兒子。”
景珩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溫:“要是現在鬧出什麼誤會,您想要的兒媳婦可就遙遙無期了。”
舒雅頓時眼睛一亮:“真的?是哪家的姑娘?多大了?做什麼的?我們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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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珩聽著母親連珠炮似的追問,間溢出低笑:“認識,這事兒,還需要你們幫忙。”
舒雅立刻坐直子,聲音都揚高了幾分:“兒子你放心!媽絕對全力配合!你指東媽絕不往西!”
被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沖暈了頭,什麼宋家千金早就被拋到爪哇國去了。
兒子這棵鐵樹終于開花,這可是景家的頭等大事!
景老夫人聞言也快步湊近,連景崇岳都好奇地到電話旁。
三人齊齊將手機圍在中間,連呼吸似乎都下意識放輕了。
聽筒里傳來景珩帶著笑意的嗓音,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在安靜的客廳里:
“還記得......爺爺的那主刀醫生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