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言緩緩睜開眼,刺眼的白讓下意識瞇起眼睛。
發現自己正躺在明亮的病房里,抬起右手,才發現右手上著輸管。
細微的作驚了床邊的人,那人立即直起子。
"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顧璟川的聲音里著掩飾不住的擔憂,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睛此刻滿是關切。
"這是哪里?"蘇輕言試圖撐起子,後背傳來的劇痛卻讓重重跌回床上,倒一口冷氣。
"別。"顧璟川的手掌穩穩按住的肩膀,"這里是特訓基地醫務室,你傷得不輕。"
"不行,我還沒完考核..."咬著牙再次掙扎起,卻牽全傷口,疼得眉頭鎖。
"蘇輕言!"顧璟川的聲音陡然嚴厲,眉宇間凝結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躺好,這是命令!"
蘇輕言終于放棄起的嘗試,看向顧璟川,發現他正盯著的手,抬手才發現輸管里回流的鮮,方才的掙扎讓針頭移位了。
抬眼向顧璟川,正開口,對方已經先一步轉。
"陳則寧!"醫務室的門應聲而開,陳則寧快步走進來。
他的目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染的輸管上,那眼神分明在說:我就知道會這樣。
狹小的醫務室突然變得異常安靜,連輸管中滴落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再弄這樣自己理。"陳則寧對著顧璟川說完,就識趣地走了出去,臨走還不忘輕輕帶上門。
"我要去參加考核。"蘇輕言再次開口,聲音里帶著不容商量的堅決。
顧璟川輕嘆一聲,那嘆息里著說不盡的無奈:"特訓名額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
"重要!"蘇輕言猛地抬頭,泛紅的眼尾暴了極力克制的緒。
"現在去也來不及了,考核已經結束。"顧璟川坐回床邊的椅子,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我...昏迷了一天半?"的聲音微微發,左手不自覺地攥被單。
"現在知道自己的傷勢有多嚴重了?"顧璟川將視線轉向窗外,不敢直視的眼睛。
長久的沉默後,他轉回頭,卻瞬間僵在原地,病床上的蘇輕言正無聲地流淚,晶瑩的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像是抑了太久的緒終于決堤。
"阿言,你......"那個塵封八年的稱呼口而出。
蘇輕言甩開他來的手,淚水卻愈發洶涌。顧璟川看著哭的不能自己的蘇輕言,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過了多久,低低的啜泣聲才漸漸平息。
"是不是傷口疼了?我去陳則寧。"顧璟川作勢起,卻突然發現自己的手一直被攥著。
"我要重新參加考核。"帶著鼻音的聲音悶悶響起。
顧璟川算是聽明白了,是因為錯過考核在哭。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俯將冰涼的手塞回被子里:"我是想借這個機會讓你退出。"
他故意停頓,看著泛紅的眼睛,"但你過去一個月的表現太出,綜合績排名第一,首長特批你直接通過初考。"
蘇輕言的呼吸一滯,所以的眼淚都白流了?還是在顧璟川面前......
"哦。"悶悶地應了一聲。
顧璟川有一瞬間想笑,但他忍住了,甚至臉上的表又恢復了以往的嚴肅表。
“為什麼這麼執著特訓名額?”這個問題他已經第三次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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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對他來說已經很明了了,但他想聽親口說出來,只有那樣,他才能狠下心。
"因為你。"簡單的三個字,卻讓他的心臟狠狠一。
繼續道,聲音輕卻堅定:"顧璟川,如果早知道你會不辭而別,我一定不會浪費一天時間。在去到燕京的第一天,我就會告訴你,我喜歡你。"
顧璟川凝視著:"阿言,我這輩子只見過我爸爸七次。"
"你肩負著顧叔叔未完的使命和責任,保家衛國的責任重于一切,這些我都知道。"
蘇輕言的目清澈見底,"所以我甘愿做後者。所以阿璟,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但我不愿意。"他眼中閃過一痛楚,"面對敵人我能保持冷靜,面對戰友我能從容不迫,唯獨對你......我做不到。"
在開口前,他繼續道:"我可以守護萬家燈火,卻害怕護不住你。因為你......比我的命更重要。"
"阿璟,你對我而言又何嘗不是?"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八年太長了,別再推開我了好嗎?在你的人生規劃里......能不能也給我留一個位置?"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許久,顧璟川站起:"好好休息,有三天假期。明天我要回市區,如果想回去,我帶你。"
說完,他轉離開了醫務室,腳步聲漸漸遠去。
"起來,再來!"顧璟川擺著格鬥姿勢,居高臨下地對著癱倒在地的陸子規喊道。
月下,他額前的汗水閃著微,軍裝後背已經了一大片。
陸子規仰面朝天躺著,口劇烈起伏,連抬起一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老大,饒了我吧......"他氣若游地求饒,心里懊悔不已。
難怪其他幾個兄弟都找借口推,原來老大心不好是要拿人撒氣,偏偏自己傻乎乎地撞上來當沙包。
可憐他,單純,無辜,又好騙。
顧璟川沒再勉強,利落地摘下手套扔在一旁,徑直走到訓練場邊的空地坐下。
他仰起頭,深邃的目投向浩瀚的星空,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陸子規艱難地撐起子,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老大,是因為......蘇醫生嗎?"他試探著問道。
跟了顧璟川這麼多年,他見過老大在槍林彈雨中面不改,在生死關頭從容不迫。
唯獨這一個月來,只要涉及到那位蘇醫生的事,老大就會變得判若兩人。
"子規,"顧璟川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有的人嗎?"
"有啊,我姐姐。"陸子規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是親人。"顧璟川輕輕搖頭,目依然停留在遙遠的星空中,"我問的是沒有緣關系的人,是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哦......那沒有。"陸子規撓了撓頭,突然正道:"但我覺得這兩種本質上是一樣的。"
夜風拂過,顧璟川的睫輕輕。
"我有一個很很的人,我想保護,所以希離我遠遠的,過安穩平靜的生活。"
"那你嗎?"陸子規問。
顧璟川的角浮現出一幾不可察的苦笑:"我,勝過自己。"
陸子規沉默片刻,忽然問道:“老大,如果也愿意為你冒險呢?就像你愿意保護一樣。”
“那正是我最害怕的。”顧璟川的聲音低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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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這是的選擇呢?”陸子規難得地堅持,“蘇醫生有能力保護自己,也有能力去保護別人。老大,你可想過,這樣究竟是在保護,還是在害怕自己承擔不起的真心?”
顧璟川猛地攥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想起背對他揮手時那截利落的短發,想起滿是卻依然倔強的眼神。他何嘗不將擁懷中,用余生守護那份張揚的笑。
陸子規靜靜地看著顧璟川。
月下,這位向來冷靜自持的隊長眼中竟翻涌著他從未見過的痛苦與掙扎。
那不是一個指揮在權衡利弊,而是一個男人在理智與間的艱難取舍。
"那我覺得......"陸子規學著顧璟川的樣子仰星空,"有時候遠離不一定是保護。我姐姐說過,有些人是遇見,就已經是上上簽了。"
顧璟川忽的轉頭看向陸子規,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異樣的彩。
半晌,他拍了拍陸子規的肩膀:"謝謝,子規。"說完便起離去,背影融了夜中。
陸子規呆坐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來,狠狠地掐了自己大一把。
"嘶……不是做夢!"他喃喃自語,"老大剛才......居然對我那麼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