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蘇輕言早早收拾妥當從醫務室出來。
雖然後背的撞傷還有些作痛,但那些被狼抓破的傷口已經結痂,并不妨礙行。
打算先去找顧璟川,正好搭他的順風車回市區醫院,去看看自己負責的那幾個長期住院的病人。
推開醫務室的門,晨正好。
抬眼就看見顧璟川那輛標志的軍用越野車停在特訓基地門口,下泛著冷冽的澤。
而且顧璟川也站在車旁,不過他邊還站著一個人,好像是特訓班的學員林百薇。
蘇輕言下意識放慢腳步。只見顧璟川依舊是那副冷峻模樣,薄輕啟吐出兩個字。
雖然沒學過語,但蘇輕言確信他說的是"不行"。
林百薇臉上閃過一失落,絞著手指還想說什麼,顧璟川卻突然轉頭,視線準確無誤地落在上。
"過來。"他朝蘇輕言揚了揚下。
蘇輕言坦然的走過去,恰好聽見顧璟川對林百薇說:"我說得很清楚,目前不考慮婚姻問題。"說完便拉開副駕駛門。
蘇輕言剛要上車,卻發現座位上鋪著一層墊,這顯然是有人為準備的。
抿下角的笑意,假裝沒注意到這個小細節。
車子啟時,後視鏡里還能映出林百薇站在原地盯著他們離開的影。
直到越野車駛出基地大門,那道盯著的視線才消失。
"傷口還疼嗎?"顧璟川低沉的聲音打破了車的寧靜,目從路面短暫地移到上。
蘇輕言從窗外收回視線,睫輕:"疼。"
的聲音里藏著只有他能察覺的,"不過有這個墊,倒是好多了。"
直視著他的眼睛,昨晚那場心之談後,兩人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了。
"嗯。"他指節微微發白,方向盤上的皮革被出細微的褶皺。
沉默片刻,還是問出了那個縈繞在心頭的問題:"你右上的舊傷...是怎麼回事?"
其實早在陳則寧那天為理傷口時他就知道了,當時陳則寧告訴他,那道舊傷若是沒有及時理,那條就廢了。
"那個啊,"輕描淡寫地晃了晃右,"三年前野外救援考核時留下的。"
余瞥見他驟然繃的下頜線,和那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已經泛著青白。
偏頭向窗外飛逝的景,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就是要這樣輕飄飄地說出來,就是要看他這副忍的模樣。
那些輾轉難眠的夜里積攢的委屈,總要讓他也嘗嘗心被揪的滋味。
"當時...很疼吧?"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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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輕言轉回頭,目平靜地進他眼底:"所以現在這些傷,真的不算什麼。"
車子緩緩駛軍區總院,蘇輕言推開車門時,正好灑在纖細的影上。
頭也不回地走進醫院大廳,毫沒注意到後那道潤的目。
軍用越野車靜靜停在路邊,墨綠的車在下泛著冷,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很快,一名執勤警注意到了這輛違停的軍車,快步走了過來。
"咚咚"——指節叩擊車窗的聲音驚醒了沉浸在緒中的顧璟川。
他緩緩抬頭,降下車窗時,泛紅的眼眶還帶著未散的水汽。
警看清車穿著迷彩服的軍人時,立即直腰板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同志,這里止停車。"
他的目落在顧璟川微紅的眼眶上,語氣不自覺地放輕,"您...是不是不舒服?"
顧璟川抬手抹了把臉,聲音有些沙啞:"沒事,這就走。"
警狐疑地又打量了幾眼,確認這位軍人狀態無礙後,才退後一步叮囑道:"請您注意安全駕駛。"
說完又補了個軍禮,目送這輛軍用越野緩緩駛離。
蘇輕言在醫院轉了一圈後便離開了。
由于參加特訓的緣故,醫院已經安排了接替工作的醫生。
來只是為了查看先前負責的病人恢復況,這樣心里才能踏實些。
站在路邊等出租車時,一輛北京BJ80越野車緩緩停在面前。
車窗降下,出駕駛座上那張悉的面孔。
"韓允禾?"蘇輕言有些意外。
"輕言,真的是你!"韓允禾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
本是驅車回住,遠遠看見路邊影像是蘇輕言,便特意繞了過來。
"我剛從醫院出來。"蘇輕言解釋道。
"你住哪兒?要不我送你?"韓允禾熱地問道。
"藍嶼公寓。不過我已經車了。"
"正好順路,我就住在風軒。"韓允禾笑著拍了拍方向盤,"上來吧。"
蘇輕言略作思索,點頭上了副駕駛。"謝謝。"
"你的傷好些了嗎?今早去醫務室找你,發現你已經走了。"韓允禾關切地問,同時練地打轉向燈駛主路。
"好多了。"蘇輕言的目落在韓允禾右臂上,"你的傷..."
"小傷而已。"韓允禾不以為意地笑笑,隨即話鋒一轉,"對了,你和顧教...認識?"
蘇輕言側目看了一眼,沒有立即回答。
"不方便說也沒關系,我就是有點好奇。"韓允禾連忙補充道,語氣輕松。
"認識很久了。"蘇輕言最終還是回答了。
在心里,和韓允禾經歷過共患難,已經算是可以信任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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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嘛。"韓允禾角揚起意味深長的笑容,"他看你的眼神就很不一樣。"
眼中閃過一難以察覺的興,可惜此刻專注看手機的蘇輕言并未察覺。
兩人默契地轉換話題,閑聊間很快抵達藍嶼公寓。
"謝謝你送我回來。"蘇輕言解開安全帶,"改天請你吃飯。"
"舉手之勞。"韓允禾目送蘇輕言走進公寓大門,臉上溫和的笑容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的弧度。
越野車調轉方向,朝著與來時相反的路疾馳而去。
敞開的車窗里飄出正在通話的聲音:"可以派人試探了......"
余下的話語被呼嘯的風聲吞沒,隨著遠去的車影消散在暮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