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言駕駛著越野車緩緩駛藍嶼公寓的地下車庫。
三天的假期已過去大半,這兩天特意在小區廣場徘徊,卻始終沒能偶遇顧璟川。
方向盤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泄出心的失落。
直到那輛悉的軍綠越野車映眼簾,的眼睛重新亮起彩。
可這份欣喜尚未形,就被一莫名的寒意打斷。
猛地踩下剎車,警覺地環視四周,空的車庫里只有幾盞慘白的頂燈投下搖曳的影,但那種被窺視的覺卻真實得令後背發涼。
停好車,加快腳步走向電梯,在拐角突然轉。
後依然空無一人,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在混凝土墻面間回。
可那種如影隨形的迫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在走出車庫後愈發強烈。
余里,一個黑影始終保持著確的距離。
黑沖鋒、得極低的鴨舌帽、嚴實的口罩,將面容完全藏在影中。
加快步伐,那人的腳步也隨之急促;放慢速度,後的腳步聲立即變得拖沓。
前方兩棟樓之間的窄道被黑暗完全吞噬,壞掉的路燈讓這條小路看起來更加恐懼。
十四年前的記憶突然鮮活起來,同樣漆黑的夜晚,同樣隨其後的腳步聲,同樣令人窒息的恐懼。
想到這些,不敢回頭。
抖的手指索出手機,撥通了通訊錄最頂端的號碼。
漫長的等待音後,顧璟川沙啞的聲音終于傳來:"喂?"
"有人跟蹤我。"側頭瞥了一眼,那個黑影已經近到不足十米。
"在哪里?"顧璟川的聲線驟然繃,背景里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
"在……"借著遠路燈的微辨認著樓號。“在…在二十五號樓這里。”
"我馬上來,往人多的地方跑!"
踉蹌著跑向燈,後的腳步聲驟然急促。
可抑郁癥發作的背叛了——冷汗浸後背,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
的步伐開始凌,冷汗順著額角落。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得仿佛能到對方呼出的熱氣。
就在雙發的瞬間,一雙微涼的手穩穩扶住了搖晃的。
"阿言,我來了。"
黑影從他們側快步掠過,經過時刻意將帽檐又低了幾分。
蘇輕言想要抬頭,卻被一陣劇痛攫住全部注意力。
但顧璟川看得分明——那人後頸,半只蛇頭紋在路燈下若若現。
他的瞳孔驟然,直到懷中人痛苦的氣聲將他拉回現實。
蘇輕言的手指深深掐進他的手臂,破碎的字句從齒間出:"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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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說完,顧璟川已經將打橫抱起,沖向七號樓的方向。
沒有人指引,他卻像走過千百遍般稔,徑直奔向十五層的那扇門。
顧璟川將人輕放在沙發上,掌心到微微發抖的肩膀,聲音沉了幾分:"藥在哪兒?"
蘇輕言蜷著子,指尖死死揪住口的料,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臥…室…"咬著牙出兩個字,呼吸急促。
顧璟川三步并作兩步進臥室,目掃過略顯凌的床鋪,最終落在床頭柜半開的屜上。
那瓶悉的白藥瓶靜靜躺在角落里,和他在基地見過的一模一樣。
他攥藥瓶,指腹挲過瓶上被指甲刮花的標簽痕跡,眼底暗了暗。
回到客廳時,蘇輕言已經掙扎著撐起子。
他剛擰開瓶蓋,就見一把奪過藥瓶,倒出大半藥片直接吞了下去。
作練得像是重復過千百次,連水都沒喝。
"你——"顧璟川話未出口,就見額頭瞬間沁出細的冷汗,臉白得嚇人。
猛的站起來,跌跌撞撞沖向衛生間,門"砰"地甩上,隨即傳來劇烈的水流聲。
顧璟川僵立在門外,聽著里面抑的干嘔聲混著嘩嘩水響,一拳砸在墻上。
指關節撞出沉悶的撞擊聲。他盯著自己泛紅的指節,結滾了一下,眼底翻涌著晦暗不明的緒。
不知過了多久,顧璟川的雙已經站得發麻,衛生間的門終于從里面打開。
他抬起頭,看見蘇輕言渾漉漉地站在那里。
水珠順著的發梢滴落,在燈下折出細碎的芒。
他向前挪了一步,眼眶早已通紅,此刻終于控制不住落下淚來。"對不起......"
顧璟川站在面前,頭低得幾乎要埋進口。
滾燙的淚珠從他眼角落,正滴在赤的腳背上。
這是蘇輕言第二次見到顧璟川哭。
第一次是在八年前顧宴安的葬禮上,那時他也是這樣抑著泣。
過了許久,蘇輕言出微微抖的雙手,捧起他淚的臉。
的指腹輕輕過他臉上的淚痕,可那淚水卻像決了堤,怎麼也不干。
"阿言......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樣子。
"阿璟,"凝視著他通紅的雙眼,"不要說對不起。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從我決定的那一刻起,我便不會後悔。"
踮起腳尖,將一個吻落在他潤的眼瞼上。這個吻讓顧璟川渾僵。
的緩緩下移,最終上他的,他的先是一僵,隨後開始生地回應。
這個吻抑而克制,卻又纏綿得令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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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試探著想要加深這個吻時,顧璟川卻推開,眼中的迷蒙已被清明取代。
"阿言,很晚了......我先走了。"
蘇輕言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卻不知道他僅僅只是逃到了門外。
顧璟川站在閉的房門前,指腹不自覺地過還殘留著溫度的。
他知道自己有多貪這一刻的溫存,卻也知道自己只能擁有這一瞬間。
電梯門緩緩關閉的瞬間,他眼中的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今晚,他在那個人上看到了青蛇紋,那些人還是找來了。但他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