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小區，晨霧尚未散盡。
城郊公路兩旁的梧桐樹影飛快掠過車窗，晨過車窗灑落在兩人之間，車廂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昨夜那個吻，像一層無形的薄紗籠罩在兩人之間，誰都沒有先開口。
顧璟川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最終還是他打破了沉默。
"這個給你。"他手遞過一個致的盒子，目依舊注視著前方的道路。
蘇輕言垂眸，看見盒面上燙金的法文字母在晨中泛著低調的澤。
"祛疤膏？"抬起眼，睫在臉頰上投下細碎的影。
"嗯。"顧璟川的結滾了一下，"你不喜歡留疤，這個效果很好。"
接過盒子，指尖不經意過他的手掌，兩人都像被燙到般微微一。
"你用過？"蘇輕言轉著手中的藥膏，狀似隨意地問道。
"沒有。"
"那怎麼知道效果好？"的聲音很輕。
顧璟川沒有立即回答。
注意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收了，指節微微發白。
"對了，"他突然轉移話題，"除了昨晚那個人，你這幾天還遇到過什麼奇怪的人嗎？"
"沒有，"蘇輕言搖搖頭，"我回來後只去了趟醫院。"
頓了頓，又補充道："前天下午遇見了韓允禾，是順路送我回來的。"
"誰？"顧璟川猛地踩下剎車，胎與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後方車輛憤怒的喇叭聲此起彼伏，他這才重新啟車子。
"韓允禾，怎麼了？"蘇輕言疑地看著他反常的反應。
"沒什麼。"顧璟川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握著方向盤的手依然繃。
他沒有告訴，昨晚他專門找人追蹤了那個跟蹤的人，而那個人最後消失的地方就在立英小區。
更巧的是，今早他去立英小區查監控時，正好看到韓允禾從小區里走出來。
業人員告訴他，韓允禾就是這個小區的業主。
一個住在城北，一個住在城南，何來順路之說？
最可疑的是，那個跟蹤者最後出現的地點，偏偏就是韓允禾住的小區。
蘇輕言見顧璟川沒有再說什麼，也沉默下來。
低頭看著手中的祛疤膏，不自覺地收了手指。
第二個月的訓練在灼熱的烈日下拉開帷幕。
這個月的核心課程是擊與戰格鬥，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特戰軍醫不僅要備湛的救治能力，更必須擁有足以自保的戰鬥素養。
訓練場上，顧璟川戴著墨鏡站在隊伍正前方。
他漫不經心地翻閱著手中的花名冊，這個姿勢已經保持了一個多小時。
熾熱的炙烤著列隊的學員們，汗水浸了他們的作訓服。
隊伍中開始有人搖晃，眼看又要有人倒下。
"第七排第二列。"顧璟川頭也不抬地說道。
無面和蘇琦立即上前準備架走那名搖搖墜的男學員。
"我還...能堅持..."男學員掙扎著。
"啪！"顧璟川突然合上文件夾，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隊伍。
他抬手拿下墨鏡，視線掃過訓練場上的學員："如果這是戰場，你覺得敵人會聽你說'再堅持一下'嗎？"他的聲音很冷，"還是指敵人會對你手下留？"
站在第一排的蘇輕言抬頭恰好對上那雙冰冷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翻涌的怒火與刻骨的恨意。
Advertisement
"這個地方不是誰都能留下的。"顧璟川的聲音在訓練場上回，
"從今天起，每天都會有人離開。記住——"他緩緩掃視著每一個學員，"在這里，不是玩過家家。"
"現在，全都有！負重十公里，出發！"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已經有人跟不上隊伍前進的速度。
十公里的終點仿佛遙不可及，汗水早已浸了每個人的作訓服。
"言言..."池予鹿氣吁吁地追上蘇輕言的步伐，的臉頰因為劇烈運有些泛紅，急救箱在手中搖搖墜。
"你說...就索命閻王和那個戴面的那個，就他們兩個人..."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我要是懶，他們應該...發現不了吧？"
蘇輕言頭也不回，只是將手中的裝備往上提了提，聲音淡淡的開口："你可以試試看。"
"那還是算了..."池予鹿了脖子，仿佛已經看到顧璟川那張閻王般的冷臉，"要是我去試了，明天你就見不到我了..."
"那就趕跑吧。"蘇輕言加快腳下的步伐。
這次的訓練的教只有三個教，蘇琦因為傷不能強負荷運，這十公里負重越野就只有顧璟川和無面跟在學員後面。
當最後一個學員踉踉蹌蹌地沖過終點線時，顧璟川已經站在擊場中央等候多時。
他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一疲憊，仿佛剛才那十公里對他而言不過是熱運。
"全都有！"他的視線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蘇輕言的上，"立即列隊，準備擊訓練！"
擊場上，學員們抖的雙手幾乎握不住槍械。
一個男學員的擊姿勢已經完全變形，顧璟川抬步走過去，軍靴重重地踢在他腳邊。
"蘇教就是這麼教你擊的？"他的聲音里帶著危險的意味。
男學員手忙腳地調整姿勢，但劇烈運後的仍在不控制地抖，槍口在空中畫著不規則的圓圈。
"所有人準備！"顧璟川的聲音在擊場上炸開，"今天的淘汰規則很簡單——"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看著學員們不由自主地繃了，"靶的人，立即收拾行李走人。"
訓練場的槍聲此起彼伏響起，硝煙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顧璟川手持遠鏡站在學員後，目掃過一個個靶位，最終停留在五號靶上。
蘇輕言已經完擊，此刻正保持著標準的臥姿，安靜地等待著起指令。
在纖長的睫上投下細碎的影，襯得側臉線條顯得格外堅毅。
"無面，報一下五號靶。"顧璟川低沉的聲音響起。"五號靶，共98環，8個十環，兩個九環。"
無面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驚訝。
"全起立。"顧璟川踱步來到列隊的十名學員面前，目掃過每個人的臉龐，最後停留在蘇輕言的臉上。
"78號，40號，"他頓了頓，"你們的子彈都被你們吃了嗎！現在收拾東西可以滾蛋了。"
"憑什麼？我們也是第一次訓練擊！"40號漲紅了臉，不服氣地反駁。
顧璟川緩步近，軍靴踏在砂石地上發出令人窒息的聲響。
"你零環，"他的聲音冷得像冰，"連最基本的自救能力都沒有，還談什麼保障傷員安全？"
Advertisement
他微微俯，影籠罩著40號學員，"這個解釋滿意了嗎？現在，可以滾蛋了。"
蘇琦上前將兩人帶離場地。顧璟川轉來到蘇輕言面前站定，深邃的目落在上，卻對著對講機說："無面，把所有人的績報一遍。"
對講機里傳來無面清晰的報數聲，最低11環，最高98環。
當蘇輕言的績被念出時，周圍響起一陣輕微的氣聲。這個績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練過？"顧璟川垂眸，聲音里帶著探究。
蘇輕言抬頭迎上他的目，清澈的眸子里映著天。
"沒有。"的聲音很輕卻格外堅定，"但手穩是外科醫生最基本的素養。"
顧璟川忽然笑了，那笑意讓他剛毅的面容生起來。
他轉面向場外圍觀的學員，聲音陡然提高："都聽清楚了嗎？如果連一個醫生最基本的專業素養都達不到，"他指了指出口方向，"大門就在那邊。"
風卷起沙塵，掠過訓練場。顧璟川的目在蘇輕言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轉離去。
空氣中，硝煙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