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月的訓練進行到第十天,其他五位教被幾輛監察車送了回來,幾人的臉上都帶著濃重的疲憊,像是很久沒有睡過覺。就連一向跳的陸子規也變得沉默起來。
蘇輕言站在宿舍樓梯口,看見顧璟川正和他們低聲談。
他抬手拍了拍陸子規的肩膀,隨後幾人各自離開。
顧璟川像是察覺到的目,轉與的視線撞個正著。
可也只是片刻,他便收回目轉離去。
著他的背影在夕下越拉越長,最終消失在視線里。
回到宿舍,池予鹿正趴在地上做俯臥撐,劉佳怡坐在桌邊寫著什麼,唯獨不見韓允禾。
“雲禾還沒回來?”蘇輕言問道。
池予鹿拍了拍手站起,“一早就被政委派來的人走,到現在一直沒回來。應該是停訓心不好,一個人在哪兒待著?”
蘇輕言皺起眉,向窗外漸暗的天,心中覺得不對。
韓允禾被顧璟川停訓這幾天,軍區已陸續派了幾撥人來調查,可每次都早早回到宿舍。
但今天不僅人沒回來,連每晚固定的夜間訓練也沒有集合。
“不過這次我倒覺得不全是索命閻王過分,”池予鹿說,“特訓都一個月了,雲禾居然還帶著攝影設備進來。”
劉佳怡抬起頭,“可能是忘了吧,雲禾那麼嚴謹的人,應該不是故意的。”
池予鹿點頭附和,蘇輕言卻覺得事沒那麼簡單。
韓允禾攜帶攝影設備,或許只是顧璟川用來停訓的一個借口,真正的調查原因,恐怕只有當事人清楚。
沒過幾分鐘,樓下響起哨聲,接著是陸子規的聲音:“所有人立刻集合!”
隊伍被帶到訓練場時,前方不止站著八位教,還有政委裴義和指導員馮懷安。
即便是開訓第一天,也未曾有過這樣大的陣仗。
學員各個屏氣凝神,生怕下一秒教的怒火就會落下。
顧璟川整隊完畢,裴義走到隊伍正前方,神異常嚴肅。
他的目緩緩掃過每一張臉,許久才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中。
“我只問大家一個問題,今天,你們是以什麼份站在這訓練場上的?”
訓練場陷一陣沉默,他們不知道政委為何突然問這樣一個問題。
“報告政委,我認為是醫生。”有人答道。
不人也跟著點頭。
但裴義的表并未松,學員們明白,這個答案并未讓他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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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輕言向裴義後的顧璟川,語氣堅定地開口:“報告,是軍人。”
兩道目同時投向,一道來自裴義,一道來自顧璟川。
“很好。”裴義的聲音里沒有贊許,反而出更深沉的失,“說得對,在這里,你們先是軍人,再是醫生。而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在寂靜的訓練場上炸開,“可現在,有人不僅不服從命令,還公然底線!竟敢在我們眼皮底下,將涉文件傳上外網!”
隊伍里頓時響起一片抑的氣聲。
涉文件?外網?
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麼,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蘇輕言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看向顧璟川。
他姿筆地站在暮中,看不清神,但繃的下頜線已說明了一切。
裴義的目再次掃過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或許有人心存僥幸,認為這只是小過失。但我必須強調,在國家和軍隊利益面前,沒有小事!任何對保條例的漠視,都絕不能容忍!”
他停頓片刻,聲音愈發沉重:“關于此事,調查組仍在深核查。而你們的主教……”他指向顧璟川,“因為你們中的一個人,必須接紀律分!”
話音落下,基地大門緩緩打開,三輛印有“監察”字樣的車輛駛。
“今晚訓練取消,所有人原地待命,未經允許不得隨意走。”裴義後退一步,示意顧璟川。
顧璟川上前敬禮,轉向隊伍,聲音冷:“解散!”
隊伍沒有像往常一樣迅速散開,一種無形的凝重在每個心頭。
眾人換著眼神,震驚、疑與不安在沉默中蔓延。
回到宿舍,氣氛更加抑。
韓允禾的床鋪依舊空著,整齊的品著一冷清。
池予鹿和劉佳怡坐在床沿,都有些心神不寧。
蘇輕言走到窗邊,著樓下那盞孤零零的路燈,在黑暗中撐開一小片昏黃。
們回到宿舍沒多久,就有學員陸續被帶走問話。
而們三人,是第一批被帶去問話的。
敲門聲響起。劉佳怡低聲應了一句,推門進來的是陸子規。
他臉上不見往日的從容神采,只有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的視線在宿舍里掃了一圈,最終定格在蘇輕言上。
“蘇輕言,池予鹿,劉佳怡,”他的嗓音有些沙啞,“跟我走。”
三人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今晚的一切,必然與韓允禾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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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被分別帶進不同的房間,里面坐著從監察車上下來的黑人,神肅穆。
蘇輕言走進房間時,顧璟川就站在門口。
詢問持續了很久,久到蘇輕言已經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當終于從房間里出來時,顧璟川依舊站在門口。
清楚地看到,在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他繃的肩膀微微一松。
三人陸續回到宿舍,對後續的況們并不清楚。
第二天,基地又恢復了往日的秩序,只是那幾輛靜靜停駐的監察車,無聲地提醒著昨夜的不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