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老宅很大,過道幽深又寬,墻上掛著油畫,腳下是可鑒人的實木地板。
“溫小姐,就是這里了。”保姆推開一扇門。
溫梨道了聲謝,走進廁所。
洗手臺是天然大理石臺面,搭配復古銅制水龍頭,已經是幾十年前的裝修,但是一點也不顯過時,反而有一種低調的奢華。
靠在洗手臺邊給周秉臣發消息:「你什麼時候走?我覺得我們還是錯開比較好,不然容易餡。」
周秉臣的回復只有兩個字:「不走。」
周爺說不走,找八頭牛來都拉不。
行吧,那就演。
溫梨洗了下手,深吸了口氣,手打開門。
眼前突然一暗,接著腰間一力道傳來,被順勢推回洗手間。
後的門“咔嗒”一聲被周秉臣反手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靜。
“周——”溫梨立刻低聲音,“你干什麼?會被人發現的。”
哪怕站了兩個人,衛生間也一點不顯仄。
周秉臣靠著門,居高臨下地看著,嗓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啞,“發現怎麼了?我見不得人?”
溫梨搖頭,“不是,是我見不得人。”
給別人做人,要是被江映芳知道,非得打斷的。
這個說法周秉臣似乎不太喜歡,他眉心皺起,眼底的溫度低了幾分。
溫梨又補充,“我是指我們目前的況,不能讓人看出來。”
“看出來什麼?”周秉臣往前近半步。
溫梨後退,“看出我們的關系。”
“我們是什麼關系?”
這話溫梨不想回答,炮友?人?總歸不是男朋友。
周秉臣沒再回答,轉而問:“一周不見,招呼都沒打一聲,你說是什麼關系?”
溫梨好像知道他在不高興什麼了,之前忘了給周爺請安。
“沒什麼關系。”說。
周秉臣住的下,“那你怕什麼餡兒?”
“我得出去了。”偏頭躲開那力道,“在這里待太久,他們該懷疑了。”
說著腳步挪開,周秉臣形一晃擋在左邊,寬大的肩膀幾乎占了半個門。
“你加了孟清禾微信?”
溫梨抬眸,這是專程興師問罪來了?
“是,怎麼了?”
“你要給他拍照?”
“嗯。”溫梨點頭。
“推了。”周秉臣說。
換作平時,溫梨大多會順著他,畢竟當年他幫了那麼大忙,不然媽估計已經跳樓了。
可今天不知怎麼,一莫名的叛逆竄了上來。
抬起下,聲音亮了幾分,“不推,這是我的工作,掙錢的活我為什麼要推?”
周秉臣眉頭皺得更,眼底掠過一不悅,“我補給你,給你多,我給你雙倍。”
溫梨臉沉了下來,“換其他人,你會讓我推掉嗎?”
周秉臣沒回答,但答案顯而易見。
如果不是對方是孟清禾,周秉臣本不會管給什麼人拍照,跟什麼人結,更不會管有沒有人大,占便宜。
周秉臣盯著抿的看了片刻,見真的不高興了,難得了語氣,“我跟孟家的事,你不要摻和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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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摻合了嗎?”溫梨猛地抬頭,眼底涌起點不甘和委屈,“你要訂婚,是我擋著你們的路了?”
周秉臣臉上出一訝異,眉峰微微了,“誰告訴你我要訂婚了?”
溫梨本就是個倔脾氣,這四年里收斂了自己的子待在他邊,有時候連自己都覺得不像自己。
“周秉臣你搞清楚,不是我想找,而是要湊上來找我!你要是能把你的私生活理干凈,我就不會有這些麻煩。”
周秉臣眼神冷了一些,“我的私生活目前只有你,我和孟家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
溫梨不知道他是怎麼心安理得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把當什麼?一個可以藏在暗的人?還是一個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附屬品?
“那你還是干脆把我理了吧。”
“溫梨。”周秉臣抓住的胳膊,“別鬧。”
他沒哄過人,一直以來溫梨更不需要他哄,但他此刻莫名有一點慌。
“我沒鬧。”溫梨梗著脖子,“合同已經簽了,我們當初說好了不干涉對方的工作,你憑什麼干涉我?”
周秉臣上前一步,幾乎將完全圈在懷里,“你當初答應過我要守我的規矩,而且……”
他頓住,後半句咽回了嚨里,看著泛紅的眼眶和強抿的,心里那點火氣莫名散了,只剩下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溫梨別過臉,忽然手一把將他推開。
周秉臣被推得猝不及防,轉頭溫梨已經開門沖了出去。
這丫頭力氣果然大,換個人單薄一點的人能讓掀翻了去。
周秉臣笑了笑,臉上的笑容又很快消失。
洗手間的門還在微微晃,他靠著洗手池點了支煙,心里那點煩躁逐漸被一種復雜的緒取代。
他承認自己有非常強的掌控,對周遭的一切都習慣了運籌帷幄,所以當初達易時他才會說那一句要守他的規矩。
這四年里,溫梨在他邊一直是乖順的。
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都很反駁,這種乖順讓他有時候看著就莫名來氣。
剛才那姑娘確實是生氣,那點抑了四年的刺總算冒出來了,倒是有了些年時的鮮活勁。
溫梨調整好表回到客廳,江映芳還笑著打趣,“迷路了啊?”
“沒有,”溫梨找了個借口,“看了會兒墻上的畫。”
沒聊幾句,林佩之環顧一圈,沒看見周秉臣的影,“秉臣呢?下來個面就不見了,上哪兒去了?”
“去了支煙。”周秉臣出聲。
不知道他怎麼繞的,竟然從廚房那頭出來,走到沙發那邊坐下,目直直落在對面的溫梨上。
溫梨不想看他,故意錯開視線看著別。
可周秉臣的目太直、太熱,幾乎要凝實質,看得溫梨坐立難安。
他是生怕別人察覺不到異常吧?
溫梨咬了咬牙,行啊,誰怕誰。
抬眼迎上周秉臣的目,沒有閃躲,沒有示弱,就那麼直勾勾地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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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倒是周秉臣先一步挪開了目。
側開頭,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意順著下頜線蔓延,藏進眼底,帶著點得逞的意味。
林佩之放下茶杯,笑著說:“你們倆現在怎麼生分這樣?”
江映芳立刻附和,“可不是?以前秉臣還給溫梨講過作業呢。”
又埋怨道:“你這孩子,見面也不知道打聲招呼,以前還秉承哥哥呢。”
那是溫梨高中時的事了,其實也沒講過幾道題。
周秉臣慢悠悠翹起二郎,姿態閑適地靠在沙發上,“是啊,怎麼不哥哥了?”
溫梨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一樣。
從前再正常不過的稱呼,在如今同床四年後,裹上了曖昧和旖旎,讓不敢出口。
仿佛出一聲,那點藏在面之下的親就會無所遁形。
那聲“哥哥”直到在周家吃完飯都沒能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