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司南再看卡座時,那邊已經沒人,服務員正在收拾桌面。
“人呢?”
“走了。”秦肇吐了口煙,“剛走五分鐘。”
蔣司南抬手看表,才剛過十點,“這才幾點?夜生活都沒開始就走了?”
秦肇笑了笑,“十點不到,倒了兩個。”
“猛啊。”蔣司南嘆一聲。
話音剛落,周秉臣推門進來。
蔣司南轉頭一看,立刻指著卡座那個位置說:“你來晚了,人剛走。”
周秉臣沒應聲,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秦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不定,沒來晚呢?”
周秉臣看他一眼,蔣司南後知後覺,“哦,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周秉臣捻了支煙,食指拇指一,珠在指尖破裂。
“你是故意等走了再來,然後你就可以敞開玩兒。”
周秉臣笑了一下,被他的邏輯給逗樂了。
樓下又發出新一的更熱烈的喧鬧,鼓點震得地板都在發。
周秉臣扭頭朝樓下去,玻璃外人影攢,晃的酒杯映著各燈,像打翻了調盤。
他眼神沒什麼焦點,任由那片熱鬧在眼底晃,指尖的煙燃著細長的灰。
秦肇的目沒離開過他的側臉。
看了足足有一分鐘,周秉臣似有所覺,轉過頭來,“怎麼了?”
秦肇指尖敲了敲扶手,“該是我問你怎麼了。”
他頓了頓,直截了當,“那姑娘,你準備怎麼辦?”
周秉臣沉默了,煙燒到指尖才驚覺。
“分了。”他摁滅了煙。
“沒聽懂。”秦肇挑眉,“是準備分了,還是已經分了?”
“已經。”
兩個字落地,剛好撞上樓下一陣更響的歡呼,但秦肇和蔣司南都聽清了。
蔣司南提著半瓶酒走過來,“分了!怪不得呢,那我是不是能下手了?”
周秉臣目閑散地掃過來,沒帶怒意,卻像了層霧,讓人分不清他眼底的緒。
蔣司南被這眼神看得一哆嗦,語氣弱了半截,“不是,你這眼神……干嘛啊?”
“不行。”周秉臣說。
他盯著樓下空了的卡座,心里莫名竄起一火。
剛分開就來這種地方,倒是瀟灑。
想到之前在門口看見那個樣子,眼角泛紅,站著都晃。
四年里從沒人讓在這種地方買過醉,這才分開幾個一天,就迫不及待來尋歡作樂了?
蔣司南朝秦肇使了個眼,秦肇立刻就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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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蔣司南蠢的一匹,關鍵時刻還大智若愚起來了。
“為什麼不行?”
蔣司南一屁坐在茶幾上,還在那不知死活地追問:“以前那個張琪,還有那誰,名字我忘了,不都是我看上了,你二話不說就松口,怎麼到溫梨這兒就不行了?”
周秉臣聲音冷了下來,“跟那些人不一樣。”
他盯著面前的空酒杯,指尖無意識挲著沙發的皮質,不知道是不是環境的原因,腦子里難得不那麼清醒。
以前確實有過蔣司南所說的況。
大學時有個學妹對他窮追猛打,蔣司南說了句喜歡,他大大方方介紹人認識。
他邊一直不乏主上來的人,但凡蔣司南或者秦肇說一句“有意思”,他都能給人送過去。
為什麼溫梨就不行?周秉臣自問。
只是因為跟了自己四年?還是因為跟們不一樣,為什麼不一樣?到底哪里不一樣?
他皺了皺眉,自己也想不清。
只是想到讓蔣司南去溫梨,哪怕只是玩笑話,也讓他心里莫名發堵。
“到底哪兒不一樣?”蔣司南湊近了些。
“外婆跟老太太關系好,你別玩這套。”
蔣司南直腸子,“但是你不是先下手麼?”
周秉臣:“……”
秦肇在底下踹了蔣司南一腳,示意他閉,“真分了?”
“嗯。”周秉臣沒看他,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大半杯威士忌,“提的。”
蔣司南和秦肇對視一眼,這倒是出乎意料。
居然有人能甩周秉臣?不得不對那個妹妹刮目相看。
周秉臣的手機震了一下,他點開屏幕,是司機發來的消息,說溫梨已經平安到家,還附了一張仰拍的照片。
萬家燈火里,有一盞屬于溫梨。
樓下音樂又換了一首,鼓點震得人心煩。
周秉臣看著舞池里扭的人群,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他站起:“走了。”
“這就走?”蔣司南愣住,“才來幾分鐘啊?”
周秉臣沒理會,把半杯酒喝完,起走了。
……
後面幾天溫梨正常工作,跑片場、趕外景,晨里調參數,暮中收材,日子被快門聲填得滿滿當當。
原以為離開周秉臣該是撕心裂肺的疼,可真過起來,倒只剩一種鈍鈍的麻。
隨著天氣變冷,日落也越來越早,溫梨到家時天都已經黑了。
推開門時,客廳有暖黃的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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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芳聽見開門聲起,“今天又這麼晚?”
溫梨邊換鞋邊答:“傍晚那陣線忽明忽暗,補拍了兩組才放心,你們還沒吃嗎?”
桌上擺著飯菜,阿姨端著最後一盤菜出來。
“時間剛剛好,你外婆就猜到你要晚,知道你最近跑外景辛苦,特意代做的都是你吃的。”
溫梨洗了手上桌吃飯,江映芳喝了口湯,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你媽今天給我打電話了,問你男朋友的事。”
溫梨作一頓,抬眼看向,目直直的。
江映芳有點心虛地別開頭,“怎、怎麼了?就是問問你近況,還不能說了?”
“不是不能說,你也知道我現在跟的關系。”
“你多久沒跟打過電話了?”
“忘了。”
江映芳嘆了口氣,當然清楚母倆怎麼鬧這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