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肇打量著他臉上莫測的表。
他認識的周秉臣,殺伐決斷,雷厲風行,從不給人留半分余地。
向來都是他拿別人的份,何時吃過這種暗虧?
被人背著找好了下家、利落踹開,這要是換了旁人,早就讓對方付出代價。
“你要是覺得礙于老太太的關系你不好出手,這事兒我替你辦。”
周秉臣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煙扔在地上碾熄,“不用你手。”
秦肇愣了一下,沒料到他會這麼說。
以周秉臣的子,不連本帶利討回來就算克制,怎麼還護上了?
周秉臣看懂了他的眼神,說:“你下手太黑,外婆和老太太關系好,別鬧得太難看。”
又是這句,這借口秦肇都聽兩次了,他笑了笑,“行,真行。你跟我在這玩憐香惜玉呢?要我說,宋大小姐不是快回國了嗎?你倆湊合也行。”
周秉臣聽見這個名字就頭疼,抬腳就走,“公主病你要伺候就你去。”
秦肇揚聲:“上哪兒了?”
周秉臣頭也不回,沖著他擺手,“進去打聲招呼,先回去了。”
……
幾十公里外的澄心灣。
江映芳接完電話,猶豫了半天,才進了溫梨臥室。
“我要出去玩幾天。”
“上哪兒去?”溫梨站在柜前翻服。
放在這里的服不多,以前大多都放在九章臺,後面又搬去了徐冉家里。
這兩天降溫了,天氣有點涼,服眼看著不夠穿了。
江映芳站在門口,“你管我上哪兒去?我都七十幾了,出門還得跟你報備啊。”
溫梨沒找到明天穿的服,關上柜,“您一把年紀,丟了我上哪兒找去?”
江映芳兩只手攏在袖子里,一臉不服氣,像個倔強的小老太,“我這麼大歲數,拐賣都不拐我。”
溫梨看著這副樣子,忽然就反應過來了。
“你去我媽那兒?”
江映芳眼睛大了一圈,“昂”了一聲。
溫梨笑了一下,“我又不會攔著你,你藏著掖著做什麼。”
江映芳剛接了電話,蘇芩在電話里吵得不可開。
說一聲不吭來了北城,居然沒跟自己兒說一聲,問江映芳是不是要跟斷絕母關系。
蘇芩就那個炮仗子,把所有的溫都給了客戶,把壞脾氣留給了家人。
所以這些年換了好幾個男人,都沒一個能過很長時間的。
江映芳撇了撇,“誰藏著掖著了?我就是懶得跟吵。”
眼神閃爍,狀似無意地提起,“那個……要不你跟我一塊兒去?”
溫梨了然,這是在讓低頭呢。
“我不去了。”
以前不是沒試過低頭,去了的結果無非又是著斷親,然後手的工作,干涉的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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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溫梨照常去工作,中午接到江映芳的電話,說已經走了,阿姨也帶走了。
昨晚寒流來襲,氣溫一下降了七八度,凍得溫梨出門打車時都打哆嗦。
窗外的風刮得呼呼作響,溫梨了手臂,一件外套本抵不住驟降的氣溫。
大部分服還在徐冉家里,就給徐冉發了條消息,說想去家拿服。
消息剛發出去,徐冉的電話就撥了回來。
“我正想跟你說。”徐冉的聲音帶著點匆忙的雜音,背景里似乎還有機場廣播。
“我剛下飛機,這破差出得突然,估計三五天回不來,你自己去拿吧。”
“你男朋友呢?”溫梨問。
溫梨主要是怕見徐冉男朋友,徐冉不介意,自己還是要有點分寸。
徐冉說:“他也出差了,說是明天才回來,你直接去吧,我把碼發你。”
溫梨打車去了徐冉家,輸碼進門。
剛換好鞋,就聽見臥室里傳來細碎的響。
難道江皓提前回來了?
還是家里進了賊?
溫梨瞬間警惕,左右看了看。
抄起門口的一把傘,接著臥室門就拉開了一條,江皓探出頭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驟然凝固。
江皓臉上盡褪,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驚慌失措地試圖把門重新關上。
“江皓?”
溫梨的心猛地一沉,快步上前,一把抵住即將合攏的房門。
就在這推拉的隙里,清晰地看到了一個陌生的人,正慌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
那一瞬間,溫梨什麼都明白了。
“溫梨!你聽我解釋!”
江皓的聲音帶著音,整個人堵在門口,試圖阻擋的視線。
溫梨目冷冷掃過那個不知所措的人,最後定格在江皓慘白的臉上。
“我在客廳等你,給你五分鐘。”松開門,門哐當一聲關上。
屋傳來慌的穿聲,還有低嗓音的爭執。
溫梨面無表地看著手機,手指卻在慢慢收。
覺得可笑,活了二十多年,捉在床這種戲碼,居然砸在頭上。
捉的還不是自己的男人。
四分三十秒,臥室門開了。
江皓低著頭走出來,又順手把臥室門關上。
他的襯衫扣子扣錯了一顆,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慌。
“溫梨……”
“讓也出來吧。”溫梨冷靜地說:“二十三樓,也沒辦法直接跳下去。”
江皓咬了咬牙,轉推開臥室門,低聲說了句什麼。
現在被人拿住把柄,哪還有他談條件的資格。
片刻後,那個陌生人低著頭走了出來,長發垂在臉頰兩側,擋住了大半張臉。
“溫梨,求你你別告訴徐冉。”江皓開口,“我就是一時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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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梨沒看他,目直直落在那個人上,“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江皓:“我們——”
“我沒問你!”溫梨厲聲打斷,“我問,說!”
人子一僵,聲若蚊蠅:“兩年。”
溫梨猛地轉頭看向江皓,“你的一時糊涂的時間可真長啊。”
溫梨氣得口發疼。
心想如果抓到周秉臣出軌,估計心也和現在差不了多。
徐冉是最好的朋友,原本溫梨單打獨鬥接單子,沒團隊沒資源。
是徐冉主攬下經紀人的活,明明有自己的主業,卻總出時間來幫談合作盯行程。
現在徐冉傾注了七年的男人,卻在背後捅了這麼深的一刀。
在那四分三十秒里,想的都是要怎麼開口,才能把徐冉到的傷害降到最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