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消失在大門外,周秉臣還倚在二樓的欄桿上沒。
指尖的煙被他得發皺,心里那憋悶反倒沒散。
明明是先背了心,邊早有了別人,他剛才那句“沒人護著你”簡直多余可笑。
跟誰好跟誰好,被誰騙被誰騙,他何苦在這里咸吃蘿卜淡心?
虧得他今天還特意推了公司的會,提前回家,等著來拿那臺破相機。
分明該恨得牙,卻見不得那副撐的樣子,見不得被人欺負,被人蒙在鼓里。
周秉臣攥著煙的指節泛白,結狠狠滾了一下,煩躁地將煙扔進垃圾桶里。
說到底,他就是賤。
……
降溫那天溫梨沒及時加服,還是冒了。
起初只是流鼻涕,沒當回事,扛了一天,結果越拖越嚴重,燒得頭昏眼花,被陶小阮強行拉著去醫院掛水。
們來得晚,幾瓶水掛到傍晚都還剩大半。
陶小阮起,“你在這等著,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墊墊肚子。”
“你吃了再回來吧,我一個人能行。”
陶小阮出了醫院,正琢磨著給病號買點清淡的,一抬頭就撞見了周秉臣。
“周總。”陶小阮有些意外地打招呼。
周秉臣今天來探一位長輩,剛從住院樓出來,準備離開。
他頷首,目掃過陶小阮後的醫院大樓,“來看病?”
“不是我,”陶小阮擺擺手,隨口說:“是梨子。”
周秉臣眉頭微蹙,“怎麼了?”
“冒發燒,在里面掛水呢。”
“嚴重嗎?”
“燒得有點高,不過掛上水好多了。”陶小阮指了指外面,“我正準備去給買點吃的。”
周秉臣看了眼時間,“一個人在里面?輸沒人盯著?”
“沒事兒,就一會兒,我買了就回來。”
周秉臣沉片刻,開口道:“你去吧,我去看著。”
陶小阮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主提出幫忙,下意識點了點頭:“啊……那,那就麻煩周總了,在一樓輸室靠窗的位置。”
“嗯,給買點粥或者湯就行,別放姜,不喜歡那個味道。”周秉臣說完,抬步就往里走。
走了兩步,他又忽然停下,轉過住正準備離開的陶小阮。
“等等。”
陶小阮回頭。
周秉臣說:“你跟著司機去吧,司機知道吃哪家。”
陶小阮怔了怔,才反應過來:“……哦。”
看著周秉臣拔的背影消失在醫院門口,陶小阮才撓了撓頭,小聲嘀咕:“連不吃姜都還記得這麼清楚,到底是司機知道吃哪家的粥,還是你自己知道?”
Advertisement
輸室里,溫梨一只手打著點滴,另一只手拿著手機發消息。
徐冉今天晚上到家,不知道江皓會不會選擇今天坦白,一會兒掛完水還得去徐冉家看看。
正低頭打字,眼前突然出現一雙黑的皮鞋。
溫梨的視線順著那雙锃亮的黑皮鞋緩緩上移,掠過筆的西裝管,深灰大擺,最後定格在周秉臣那張英俊的建模臉上。
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發燒出現了幻覺。
周秉臣垂眸看著。
臉上帶著病態的紅,卻有點發白,手背上著膠布,細長的輸管連著頭頂上方的吊瓶。
他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在旁邊的空位坐下。
“你怎麼在這兒?”溫梨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路過,到你那個小助理了。”
周秉臣言簡意賅,目掃過手機屏幕,“生病了還不安分?”
溫梨下意識鎖屏,將手機扣在上,“陶小阮呢?”
“給你買吃的去了。”周秉臣的視線落在頭頂還剩大半瓶的輸袋上,“看來還要一陣子。”
溫梨“哦”了一聲,“沒事,你走吧。”
周秉臣沒說話,也沒有挪。
輸室里人來人往,他們之間卻陷一種微妙的沉默。
前兩天兩個人鬧得不太愉快,溫梨現在不太想跟他說話。
干脆閉上眼假寐,試圖忽略邊這個存在極強的男人。
周秉臣也沒有再開口,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
偶爾有護士推著車經過,他會抬眼看一下,目最終還是會落回溫梨上。
似乎睡著了,呼吸有些重,長睫隨著呼吸輕輕,像脆弱的蝶翼。
輸室里人滿為患,咳嗽聲、孩子的哭鬧聲、談聲此起彼伏,空氣也有些渾濁。
周秉臣皺著眉環視了一圈嘈雜的環境,隨即起走到輸室門口,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目卻時不時飄向溫梨的方向,確認還乖乖坐在那里。
電話持續的時間不長,周秉臣回到座位。
不到十分鐘,一名護士走到溫梨面前,輕聲問:“您好,請問是溫梨溫小姐嗎?”
裝睡的溫梨不得不“醒”過來,“我是,怎麼了?”
護士臉上帶著職業化的親切笑容:“麻煩您跟我來一下,我們為您調到單人病房繼續輸,那里的環境更安靜舒適,有利于您休息。”
溫梨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周秉臣。
“走吧。”
溫梨立刻明白了過來,這突如其來的“升級待遇”是誰的手筆。
不太想接他的好意,“沒事,我就在這里吧。”
Advertisement
護士一臉為難。
周秉臣心煩躁,“跟我賭氣讓自己不舒服,到底誰吃虧?還是要打電話你外婆來?”
這話準地中了溫梨的肋。
現在這副病懨懨的樣子,讓外婆知道了又得擔心。
溫梨抿了抿發干的,沒再堅持。
周秉臣一示意,護士立刻幫舉起吊瓶。
周秉臣彎腰拿起椅子上溫梨的包,拎在手里,低頭問:“能走嗎?”
溫梨點頭,“能。”
站起,或許是因為坐得太久,腳步剛邁出去就虛浮地晃了一下。
幾乎是同時,一只溫熱有力的手穩穩扶住了的手臂。
溫梨微微一僵,下意識想掙。
“看路。”周秉臣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平淡得不帶什麼緒,手下的力道卻不容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