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力全到了溫梨上。
被那兩道目夾著,渾的寒都豎了起來。
周秉臣這個禍害!
後悔昨天把他從黑名單拉出來了,這人還是和以前一樣惡劣!本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工作忙,”溫梨找理由搪塞,“在外地出差,趕不回來。”
江映芳“哦”了一聲,顯然是信了。
周秉臣卻似乎不打算就此放過,他往後靠進沙發,“他什麼名字?”
溫梨:“跟你有關系嗎?”
江映芳:“陳默。”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
溫梨心里咯噔一聲,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陳默?”
周秉臣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這麼巧,我剛好認識一個人,也陳默。”
溫梨頭皮發麻。
能不巧嗎?可不就是你讓人把陳默的車開來的,才有了後面的一系列誤會。
周秉臣何其聰明,一眼就看穿了眼底的慌。
有些猜測幾乎呼之出,不過還有待確認。
他若有所思地盯著溫梨看了幾秒,才轉頭對江映芳說:“溫梨的男朋友想必一定是一表人材,看來陳默的人都不錯,我手下的二助,跟了我兩年多,工作很上進,剛畢業兩年已經自己買了輛奧迪。”
江映芳眼睛一亮,“這麼巧?梨梨男朋友也開奧迪,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溫梨想死的心都有了,“肯定不是,就是湊巧而已。”
周秉臣看著辯解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了,顯然已經把事拆得八九不離十。
“有結婚的計劃嗎?”周秉臣故意問,尾音上揚,帶著幾分玩味。
事已至此,溫梨只能著頭皮,強裝鎮定地迎上周秉臣的目,破罐子破摔道:“當然!到時候給你發喜帖,周總可得給我包個大紅包。”
周秉臣盯著,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行。”他說。
溫梨心頭一,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
接著就見周秉臣側頭朝外面喊了一聲,“陳助理。”
溫梨驚得猛地抬起頭,瞳孔驟。
病房門應聲被推開,一個穿著得、帶著細邊眼鏡的年輕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周總,您找我?”
周秉臣的視線始終落在溫梨臉上。
他慢條斯理地抬手,指向病床上的人,對進來的男人介紹道:“這位是溫梨,溫小姐。”
陳助理依言上前,臉上帶著標準的職業微笑,“溫小姐,您好,我陳默。”
“你好。”
溫梨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雖然第一次見面,已經在背後不知道拿人當了多次擋箭牌。
看著溫梨窘迫到耳發紅的模樣,周秉臣眼底的笑意收了收。
逗得差不多了,再鬧下去,這丫頭怕是要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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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把手邊的保溫桶放到病床旁邊的柜子上,“這湯本來是給朋友帶的,朋友暫時不能進食,溫梨剛好生病,不嫌棄的話就留下喝。”
“哪能嫌棄啊。”江映芳連忙接話,“你有心了,還來看溫梨,真是謝謝你了!”
“我也謝、謝、你!”溫梨勾著,咬牙切齒地說。
周秉臣自然聽出話里的刺,卻不惱,反而垂眸看了一眼,“不客氣。”
沒再多說,他轉朝門口走。
江映芳熱地送他到病房外,“那個,秉臣吶,咱們加個微信吧?”
“好。”周秉臣沒有遲疑,拿出手機掃了江映芳的微信加上。
“也留個電話。”江映芳又說。
周秉臣看了這位老太太一眼,也留下了電話。
江映芳客氣了幾句才回病房。
走出醫院大門,周秉臣頓了頓,掏出手機撥出了那個號碼。
片刻,他放下耳邊的手機。
果然,又被拉黑了。
這次非但沒有煩躁,反而連日來的郁結都散了大半。
沒有什麼所謂的男朋友,也沒有被綠,這好像是近來聽到最好的消息。
……
孫阿姨見人走了,就把折疊桌板拿起來,打開了那個保溫桶。
溫梨一看見桶里的湯就知道怎麼回事。
哪有什麼需要探的朋友,桶里分明是喝的雪梨百合湯。
以前病了的時候,劉阿姨都會做上這麼一盅,對肺對嗓子都好
舀了一勺嘗,甜而不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和劉阿姨的手藝一模一樣。
溫梨喝湯的時候,江映芳就坐在旁邊。
那雙眼神時不時瞟向溫梨,搐了好幾回,一副言又止的模樣。
就那臉頰的靈活度,以後一定不可能面癱。
溫梨假裝沒看見,要是一開口,今天估計沒完沒了。
喝完湯就往床上一躺,“我困了。”
江映芳撇了撇,倒沒把拽起來。
孫阿姨收拾了碗去洗手間洗,江映芳立刻跟過去,低聲音說:“你覺不覺得,梨梨和周秉臣,有點不大對勁?”
“哪兒不對勁啊?”孫阿姨問。
江映芳語塞,皺著眉琢磨了半天。
哪兒不對勁吧,又說不上來,可就是不對勁!
“不行。”江映芳心里不踏實,“我得弄清楚。”
“你準備怎麼辦?”
廁所的水流聲嘩啦啦的,蓋過了兩人的聲音。
兩人商量完出來時,表都沒什麼異常。
溫梨說困本來是說著玩的,結果還真讓躺睡著了。
趁著溫梨睡,江映芳輕手輕腳地拿了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
溫梨和江映芳相互之間都知道對方的手機碼銀行卡碼,畢竟祖孫倆相依為命,說難聽點,誰也不知道意外什麼時候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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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芳打開溫梨手機的時候手都在抖,沒干過這種事,畢竟還是心虛。
點開微信,從聯系人里挨個往下,都沒有看到周秉臣的微信。
不死心,又點開電話簿,還是沒有存周秉臣的號碼。
疑慮打消,江映芳把電話放回去,跟孫阿姨低聲說:“看來是我想多了,他們連微信都沒加,電話也沒存。”
孫阿姨聽的意思,似乎是松了口氣,“他們要是自己有意思,你不贊啊?”
江映芳點頭,“家庭差距太大,我怕委屈,不要大富大貴,平平安安就行。”
溫梨其實已經醒了,但是沒有睜開眼。
江映芳的話像裹著溫溫的糖,這位子有點急、說話不太好聽的老太太,默默托了十九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