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舒婉看著一行人絕塵而去,心里那點強撐起來的笑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後傳來輕的腳步聲,下意識地轉過,只見母親扶著丫鬟的手緩緩走來。
“婉婉。”林氏走到近前,聲音溫和道,“這是怎麼了?怎的一大清早就氣哼哼的?可是昨晚沒睡好?”
葉舒婉抬起頭,看到母親關切的眼神。
鼻尖一酸,那強下的委屈和嫉妒更是翻江倒海般涌了上來。
“娘……”葉舒婉撲進母親懷里,聲音悶悶的,帶著七分委屈,三分氣惱。
林氏輕輕拍著的背,引在旁邊的木凳上坐下:“跟娘說說,誰惹我們得到婉婉不高興了?”
“除了哥哥,還能有誰……”葉舒婉絞著手中的帕子,語氣里帶著幽怨和失落,“他眼里哪里還有我這個親妹妹,出去游玩只帶姐姐,卻不帶我!”
林氏聞言,眸微閃,手替兒理了理鬢邊有些散的發:“傻孩子,這種置氣的話以後要再說。”
“你是我們葉家真正的嫡出小姐,份尊貴,何必與你姐姐爭一時長短?”
“再說,你子弱,又不會騎馬,你哥哥也是為了你好。”
“你這般吵鬧,若傳到旁人耳中,豈不是失了份,徒惹笑話?”
葉舒婉癟了癟,沒再多言。
晨間的草地上還沾著珠,在下閃爍著晶瑩的澤。
葉舒窈縱馬疾馳在草地上,著風從耳畔呼嘯而過的暢快。
這是一種掙了閨閣束縛,與自然融為一的淋漓之。
一行人掠過開闊的草場,穿過郁蔥的林地,追著前方若若現的鹿群。
麋鹿矯健,在林木間靈活穿梭。
葉清晏猛地一勒韁繩。
駿馬長嘶一聲,前蹄揚起,隨即穩穩停住。
“阿淵,不如你我比試一番,看誰獵到的麋鹿最多,如何?”
他的語氣看似隨意,但視線與宋明淵匯時,眼底卻掠過一不易察覺的鋒芒。
“好啊!”宋明淵角微揚,聲音中帶著自信。
他下意識地回頭,目飛快地掠過後方的葉舒窈。
見一切安好,便重新凝神于前方的鹿群,挽弓搭箭,整個人的氣勢瞬間變得專注而凌厲。
就在這時,一道極其迅捷靈的白影,如同閃電般從一叢灌木後猛地竄出,在綠意盎然的林間劃過一道弧線。
竟是一只通雪白、皮厚的狐貍!
“白狐!”有人低呼。
這白狐極為罕見,其價值遠非尋常麋鹿可比。
葉清晏與宋明淵幾乎是同時眼神一亮,狩獵的本能與好勝心瞬間被激起。
“鹿群先不管了,追這只白狐!”葉清晏當機立斷,一扯韁繩,調轉馬頭便朝著白狐消失的方向追去。
宋明淵轉頭對葉舒窈等人說:“你們找個地方先休息一會,我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人已策馬隨葉清晏而去,兩道矯健的影很快便消失在林深。
葉舒窈、宋明玥與謝晚棠到底是閨閣子,力遠不及常年習武的男子。
這一連串的縱馬奔馳與林間追逐,早已讓們香汗淋漓,氣吁吁。
“哥哥他們這一去,不知要多久呢。”宋明玥子活潑,最先開口。
一邊用袖子扇著風,一邊側耳傾聽:“我聽到那邊好像有水聲,左右也是等待,不如我們找個地方梳洗一下?”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另外兩人的贊同。
于是三人策馬揚鞭,向著水聲傳來的地方行去。
不過片刻,便在林蔭掩映間,發現了一條蜿蜒流淌的小溪。
溪水淙淙,清澈見底,在卵石間跳躍流淌,帶來陣陣清涼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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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將馬匹拴在樹干上,隨後說說笑笑地走到溪邊。
宋明玥率先蹲下,掬起一捧清涼的溪水撲在臉上。
那冰涼的瞬間驅散了疲憊,讓舒服地嘆了一聲:“方才跑馬時還不覺得,這一停下來,才覺渾都像散了架似的。”
一旁的謝晚棠則顯得溫婉許多。
自袖中取出一方素凈的繡帕,輕輕浸水中,待帕子吸飽了清水,方才擰至半干,細致地著額角與臉頰。
此時正好,帶來暖洋洋的愜意,將林間的微涼恰到好地中和。
葉舒窈一邊用手指梳理著有些散的發辮,一邊笑著接話:“可不是嘛!”
“拘在城里久了,我都好久沒驗過這般縱飛馳的覺了,真是痛快!”
宋明玥看著,由衷地贊道:“葉姐姐,你剛才騎得真好,一點也看不出好幾年沒有騎過馬了。”
“多年不騎,終究比不得你們。”葉舒窈莞爾一笑,開始用帕子拭頸側。
的目時不時投向葉清晏和宋明淵消失的方向。
林中寂靜,早已聽不到他們的馬蹄聲,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響聲,以及偶爾的鳥鳴。
謝晚棠心思細膩,察覺到葉舒窈的目:“窈窈是在擔心葉大哥和宋大哥嗎?”
“他們騎湛,還會點拳腳功夫,邊又有一眾隨從跟著,就是獵不到白狐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葉舒窈收回目,笑著說道:“這是自然,我只是好奇他們今日到底能不能獵到那白狐。”
“哥哥的騎功夫向來出眾,想必不問題。”宋明玥聞言,不以為然地眨眨眼,“那白狐皮罕見,若是哥哥他們能獵到,回頭做圍脖或是暖手筒,冬日里戴著,不知有多好看呢!”
“宋妹妹倒是會打算,可惜白狐天生狡猾機敏,極難捕獲。”謝晚棠掩輕笑,語帶調侃,“想得到它那華的皮,還得看有沒有那個運氣呢。”
頓了頓,環顧四周寧靜的景:“不過,能在此得浮生半日閑,聽聽潺潺水聲,吹吹林間清風,倒比一味追逐獵來得愜意。”
三人說說笑笑,氣氛融洽。
岸邊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綻放。
五六,星星點點地綴在綠草叢中。
雖不名貴,卻自有一番絢麗多姿的野趣。
三人不知道的是,在不遠的草叢後,有幾雙不懷好意的眼睛正盯著們。
二皇子在一棵壯的古樹後,一雙桃花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在葉舒窈上。
他見過的人不,環燕瘦,各風,卻從未有一人如眼前子這般傾城傾國。
尤其是低頭淺笑時,那截白皙修長的脖頸,竟讓他間不自覺地發。
他了有些發干的,嗓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念:“這種人間尤,要是弄到床上……想想就能讓人爽翻天。”
“誰說不是呢!”旁一個穿著寶藍錦袍的貴公子嘿嘿一笑,附和道,“如此姿容,當真是天上地下難得一見。”
另一個公子哥兒則有些惋惜地搖頭:“唉,可惜是個假千金,份不明,名聲也不好。”
“要不然,就憑這等容貌段,回家也是事一樁。”
二皇子嗤笑一聲,折扇在掌心輕輕一敲,目愈發熾熱:“娶妻自然要娶門當戶對、世清白、賢良淑德的名門閨秀。”
“但納妾嘛……只需貌即可。”
“這般仙姿玉貌,不收進房中日夜憐,實在可惜。”
“按制,皇子可娶一正妃兩側妃,我如今正好還缺一位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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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本皇子許一個側妃之位,將娶回府,也不算委屈了佳人。”
“裴紹璟那廝當初竟退了的婚,嘖嘖!真是有眼無珠……暴殄天啊!”
他腦海中已勾勒出將人擁懷中的香艷圖景,突然一道冰冷徹骨、含怒意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殿下,你背地里說我的壞話,也太不將我這個堂弟放在眼里了吧。”
方才幾人說得起勁,竟未察覺馬蹄聲漸近。
此刻回頭,卻見裴紹璟不知何時已勒馬立在數步開外。
他一玄暗紋騎裝,姿拔如孤松,一雙深邃的眸中寒凜冽,正牢牢鎖在二皇子上。
這位年名的小將軍雖未著甲胄,但歷經沙場磨礪出的肅殺之氣讓幾人的心不由心驚膽戰起來。
幾人在他迫人的注視下皆屏住了呼吸。
林中氣氛驟然凝滯。
裴紹璟利落地翻下馬,大步走向二皇子。
那無形的迫隨著他的靠近層層疊加,幾乎令人窒息。
二皇子還未來得及開口,裴紹璟已揪住他的前襟,抬手便是結實的一拳。
這一拳毫不留,帶著凌厲的勁風。
他本就因退親之事煩悶不已,中郁結難舒,此刻竟親耳聽見這等齷齪議論,更是怒火中燒。
二皇子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拳打得踉蹌後退,角當即破裂,滲出。
他抬手捂住火辣辣的臉頰,眼中閃過驚怒與不可置信,為皇子的他何曾過這等對待?
“裴紹璟!你……你狗膽包天,竟敢手打本皇子?”他氣急敗壞,厲聲喝問,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
話音未落,裴紹璟的拳頭已如疾風般再次襲來。
這一拳比先前更狠,裹挾著抑已久的怒火,重重砸在他的腹部。
二皇子悶哼一聲,痛得彎下腰去。
不待他息,裴紹璟已揪住他的領,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