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駕到,滿場肅然。
一袍,年過四十卻保養得宜,眉眼間與蘇窈窈有三分相似,只是多了久居上位的威嚴。
“平吧。”皇後在主位落座,聲音溫和,“今日宮宴是為太子接風,諸位不必拘禮。”
看向蕭塵淵,眼神慈和:“淵兒一路辛苦了。”
蕭塵淵起行禮:“謝母後關懷,兒臣不累。”
語氣恭敬,卻著距離。
皇後眼底閃過一復雜,很快掩去,笑道:“都坐吧。方才本宮在外面,好像聽見里頭有些靜?”
蘇雲兒心中暗喜,連忙起,聲道:“回娘娘,方才……方才只是些意外。姐姐……不是故意驚擾太子的。”
這話說得巧妙,看似為蘇窈窈開,實則坐實了“驚擾太子”的罪名。
蕭啟明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皺眉。他雖然覺得蘇窈窈今晚確實有些不一樣,但看見蘇雲兒這般委屈地為說話,而蘇窈窈卻只是站在那里裝可憐,心頭那厭煩又涌了上來。
他冷哼一聲,開口道:“母後,兒臣方才也看見了。蘇大小姐確實舉止失當,驚擾了太子皇兄。不過……”他瞥了蘇窈窈一眼,語氣帶著譏誚,
“向來如此,不懂規矩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還請母後和皇兄莫要怪罪。”
這話一出,不人都暗暗吸氣。
二皇子這是半點面子都不給未婚妻留啊!
皇後臉微沉,正要說話,蘇窈窈卻先開了口,
“回姨母……方才這位舞姬不慎摔倒,袖中飛出的末險些灑到臣臉上,臣一時驚慌,失手打碎了酒杯,這才……這才險些沖撞了太子殿下。”
說話時微微垂首,姿態恭謹又不失大方。
皇後眼中掠過一訝異。
這個外甥……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以前見,總是畏畏,說話聲音小得像蚊子,眼神躲閃,一副上不得臺面的樣子。可今日……
舉止得,應對有度,更難得的是那從骨子里出的從容。
還有這模樣……
皇後的目在蘇窈窈那張清艷絕倫的臉上停留片刻,又瞥了一眼不遠臉難看的蘇雲兒,心中了然。
“窈窈沒嚇著吧?快到本宮邊來,讓本宮瞧瞧。”
這是明晃晃的偏了。
蘇窈窈順從地走到皇後邊,皇後拉著的手,仔細看了看的臉,又瞥見袖口那點末,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可憐見的,這裳都臟了。”皇後拍拍的手,
蘇雲兒見狀,連忙悄悄扯了扯蕭啟明的袖子,“殿下別生氣,姐姐……也是無心的。”
Advertisement
這話把蕭啟明的神智拉了回來。他定了定神,再看蘇窈窈時,心頭那莫名的煩躁更盛,語氣也更刻薄:“無心?我看是故意引起注意吧!蘇窈窈,你別以為換裳就能——”
“啟明。”皇後沉聲打斷他,“窈窈是你未婚妻,注意言辭。”
蕭啟明悻悻閉,卻狠狠瞪了蘇窈窈一眼。
凌風此時已經將那舞姬押到近前,
“啟稟皇後娘娘,這舞姬袖中藏有香,方才摔倒時故意撒向蘇大小姐。”
“香”二字一出,滿場嘩然!
宮宴之上,竟有人用這等下作手段?!
那舞姬臉慘白如紙,渾發抖:
“奴、奴婢沒有……奴婢是不小心……”
“不小心?”蕭塵淵忽然開口。
他依舊坐著,手中捻著佛珠,語氣平淡:
“你袖中暗袋制巧,摔倒時機、方向皆準,是不小心?”
他每說一句,那舞姬的臉就白一分。
最後,蕭塵淵抬眸,目落向蘇窈窈:“蘇大小姐可曾與人結怨?”
蘇窈窈心中暗贊——好個太子,一句話就將矛頭指向了幕後之人。
適時地出茫然神:
“臣……臣今日是第一次見,并無恩怨。”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小聲道,
“只是方才……方才末灑來時,臣恍惚聽見這位歌姬低語了一句‘對不住了蘇大小姐,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桌人聽清。
“嘩——”
議論聲四起。
誰跟蘇窈窈有仇?還用這種下作手段?
不人的目,晦地瞟向蘇雲兒。
蘇雲兒臉都綠了,慌忙起:“姐姐!你可不能胡說!這位舞姬與你無冤無仇,怎會害你?定是你聽錯了!”
“是嗎?”蘇窈窈抬起淚眼,看向,“妹妹這般篤定……莫非知道什麼?”
“我……我怎會知道!”蘇雲兒急了,“我只是覺得……覺得姐姐或許是驚過度,產生了幻覺……”
“夠了。”皇後沉聲開口。
目掃過蘇雲兒,眼中閃過一不悅,正要說話——
“母後。”
蕭啟明臉上帶著不耐:“這點小事,何必鬧得這麼大?”
他走到蘇雲兒邊,將護在後,冷冷看向蘇窈窈:“蘇窈窈,你自己失儀驚擾皇兄,還在這里攀咬雲兒?雲兒心地善良,為你說了多好話,你就是這麼報答的?”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仿佛親眼所見就是蘇窈窈的錯。
蘇窈窈心中冷笑,面上卻更委屈了:“二殿下……臣沒有攀咬妹妹,臣只是……只是如實陳述……”
Advertisement
“如實?”蕭啟明嗤笑,“你哪次不是裝得楚楚可憐,實則心思惡毒?雲兒單純,才總被你欺負!”
他轉向皇後,拱手道:“母後,兒臣覺得此事就是意外。這舞姬自己不慎,蘇窈窈自己膽小,鬧出這場笑話。雲兒無辜被牽扯,還請母後明鑒!”
這話顛倒黑白得明目張膽。
滿場貴面面相覷,有幾個甚至撇——二皇子這心偏得也太明顯了。
蘇雲兒依偎在蕭啟明側,低頭掩住眼底得意。
蘇窈窈看著這對“璧人”,忽然輕聲開口:“二殿下說得對……是臣不好。”
眼圈更紅了,卻強忍著淚:“臣不該……不該出現在這里,惹殿下和妹妹不快。臣這就告退……”
說著就要行禮退下。
“慢著。”
開口的是蕭塵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