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的鬧劇以蘇窈窈“深明大義”地退婚告終。
消息像長了翅膀,第二日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樓酒肆里,說書先生拍著醒木,把永寧侯府這樁丑事說得活靈活現:
“要說那蘇家嫡,真真是菩薩心腸!眼見未婚夫與庶妹做出茍且之事,非但不哭不鬧,反倒摘下陛下親賜的信,跪求皇後娘娘全那對有人!”
“聽說當場就哭暈過去了,醒來後只說要去廟里修行,為皇家祈福……”
“唉,可憐吶!好好一個嫡,被欺負這樣……”
輿論一邊倒地傾向蘇窈窈。
連帶著永寧侯府和柳姨娘的名聲,都臭了大街。
蘇窈窈的院子里卻是一派祥和。
林嬤嬤帶著驚蟄、谷雨在清點皇後賞賜下來的東西——綾羅綢緞、珠寶首飾、珍貴藥材,堆了滿滿一桌子。
“小姐,皇後娘娘這是真的心疼您。”林嬤嬤捧著一支赤金鑲紅寶石的釵,眼圈微紅,
“還沒見娘娘對哪個小輩這般大方過。”
蘇窈窈靠在榻上,手里把玩著那串纏繞在步搖上的佛珠,聞言笑了笑:
“姨母心疼我是真,可用意……也不單純。”
將佛珠湊到鼻尖,那清冽的檀香早已淡去,卻仿佛還殘留著某人的溫。
林嬤嬤會意,低聲音:“小姐是說……太子?”
“嗯。”蘇窈窈放下佛珠,眸流轉,
“昨日姨母與我說的話,嬤嬤也聽見了。想要我拴住太子的心,最好能生下子嗣,穩固東宮。”
頓了頓,眼中閃過譏誚:
“可太子那般人……是那麼容易被人算計的嗎?”
林嬤嬤點頭:“太子殿下心思深沉,確實不易接近。不過……”
看了看蘇窈窈,言又止。
“不過什麼?”
“老奴昨日在宮中打聽了一番。”林嬤嬤聲音更低,“太子殿下雖不近,但對小姐似乎……有些不同。”
蘇窈窈挑眉:“怎麼說?”
“宮宴那晚,殿下派人送了宮去偏殿接您,還特意吩咐準備全套裳。這倒也罷了,關鍵是……”
林嬤嬤頓了頓,“殿下還讓人把那間偏殿封了,說是有不干凈的東西,要徹底清掃。”
蘇窈窈眸微。
封殿?
是不想讓別人發現什麼……還是單純厭惡那香?
這時,春桃一臉喜地回來了,
“都傳出去了?”蘇窈窈看著那竊喜的模樣,自是知道昨日宮宴上的一切已經傳得滿天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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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樂呵呵的,“都傳出去啦,覺都不用我去傳,大家好像都知道了似的!重要的是,這次讓們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太解氣了!”
“這才哪到哪,之前吩咐的事,怎麼樣了?”蘇窈窈了然一笑,昨日那麼多人,傳出去也沒什麼也是理之中,不過是,扇了點風。
春桃收起竊喜,正道,“已經按您的吩咐開始行了。柳姨娘家那個哥哥,這兩天‘運氣’好得不得了,已經贏紅了眼。”
蘇窈窈勾:“贏了多?”
“前幾日輸進去的本錢翻了三倍還多,現在正吆喝著要玩更大的。”
春桃頓了頓,“還有那個當鋪,昨兒收了一件‘前朝古玉’,開價五千兩,已經派人去錢莊籌錢了。”
“五千兩?”蘇窈窈挑眉,“倒是敢收。”
“林嬤嬤說,那玉做得極真,連宮里的老師傅都未必能一眼看穿。”
春桃低聲音,“等過幾日‘原主’上門贖當,他們拿不出東西……這虧空可就大了。”
蘇窈窈滿意地點頭。
還不夠!
柳姨娘掌家這些年,從母親嫁妝里撈的油水,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至于蘇雲兒……
正想著,一道人影忽然從廊柱後沖了出來,直直撲向蘇窈窈!
“賤人!都是你害的!”
是蘇雲兒。
發髻散,眼睛紅腫,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掌印——大約是昨日回府後挨了打。
蘇窈窈側避開,驚蟄和谷雨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蘇雲兒架住。
“妹妹這是做什麼?”
蘇窈窈看著,語氣平靜,“昨日在宮中,可是你自己走進那間偏殿的。眾目睽睽之下,與二皇子……怎麼反倒怪起我來了?”
“是你!一定是你設計害我!”蘇雲兒掙扎著,眼中滿是怨毒,
“那香爐里的香……還有那個男人……蘇窈窈,你好狠的心!”
“香爐?男人?”蘇窈窈故作疑,“妹妹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上前一步,靠近蘇雲兒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道:
“妹妹難道忘了……那香爐,是你親手點的。那個男人,是你親自找的。”
蘇雲兒渾一僵。
“你設計害我,我不過是將計就計。”蘇窈窈退後一步,聲音恢復如常,“如今自食惡果,怎麼還委屈上了?”
“你……你承認了!”蘇雲兒尖聲道,“我要告訴父親!告訴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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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啊。”
蘇窈窈笑了,眼神卻冰冷,“看他們是信你這個失貞庶,還是信我這個‘深明大義’的嫡。”
抬手,輕輕過蘇雲兒紅腫的臉頰:
“妹妹,別忘了。你現在能活著站在這里,是因為我‘全’了你。若我真想讓你死……”
指尖微微用力,掐住蘇雲兒的下:
“昨日在宮里,你早就該‘憤自盡’了。”
蘇雲兒瞳孔驟。
終于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再不是從前那個任拿的草包。
而是一條……會咬人的毒蛇。
“送二小姐回房。”
蘇窈窈松開手,接過春桃遞來的帕子了指尖,“好生‘照顧’,別讓再跑。”
“是!”驚蟄谷雨應聲,架著癱的蘇雲兒離開。
蘇窈窈轉,卻見柳姨娘不知何時站在了廊下。
今日穿了素,未施黛,眼睛紅腫,一副憔悴可憐的模樣。
見到蘇窈窈,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