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窈窈一怔。
這話……什麼意思？
抬眸，對上他的視線。
正好，照進他深潭般的眸子里，竟讓那常年冰封的眼底，泛起一極淡的漣漪。
“臣……”咬了咬，長睫輕，“臣不敢僭越。”
“佛珠贈有緣人。”蕭塵淵的聲音平靜無波，“蘇小姐若覺得心安，便是與它有緣。既是有緣，何來僭越？”
他說著，竟將步搖遞回面前。
“收著吧。”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太子殿下……竟將佛珠贈給一個子？！
還讓“收著”？！
蘇窈窈也愣住了。
這反應……和預想的不太一樣。
本以為，蕭塵淵會冷淡地收回佛珠，然後讓離開。
或者，至會問為何“不舍”。
可他卻說……“收著吧”？
抬眸，仔細打量他的神。
那張俊得不似凡人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可那雙深潭般的眸子里，卻似乎藏著某種……深意？
蘇窈窈心念電轉，手接過步搖。
指尖再次相。
這一次，沒有立刻收回手。
而是輕輕握住步搖的一端，讓他的指尖，短暫地停留在的掌心。
“那……”仰起臉，對他綻開一個明的笑，“臣就厚收下了。多謝殿下。”
蕭塵淵收回手，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
仿佛還殘留著掌心的溫度。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轉要走。
“殿下。”蘇窈窈忽然住他。
蕭塵淵回頭。
“臣今日來，除了還佛珠，還想在寺里上柱香。”蘇窈窈上前一步，聲音輕，“只是臣對佛法不甚了解，不知殿下……可否指點一二？”
說著，眼神純然期待地著他。
像只求主人的小貓。
周圍的們倒吸一口涼氣。
這蘇窈窈……膽子也太大了！竟敢讓太子殿下陪上香？！
李更是氣得渾發抖，正要開口譏諷，卻聽見蕭塵淵說：
“可。”
一個字。
輕描淡寫。
卻如驚雷炸響。
蘇窈窈眼中閃過驚喜，屈膝行禮：“多謝殿下。”
蕭塵淵不再多言，轉往殿走去。
蘇窈窈連忙跟上。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還僵在原地的李等人。
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步搖，紫檀珠子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後，對綻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李的臉，徹底綠了。
---
大雄寶殿，香煙繚繞。
蘇窈窈跪在團上，雙手合十，閉目祈禱。
蕭塵淵站在側，手中捻著佛珠，目卻落在上。
晨從殿門斜而，照在側臉上。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鼻梁翹，嫣紅。
虔誠跪拜的模樣，竟有種驚心魄的。
“蘇小姐在求什麼？”蕭塵淵忽然開口。
蘇窈窈睜開眼，轉頭看他，眼中還殘留著祈愿時的純凈：
Advertisement
“求家人平安，求……心之所愿，皆能如愿。”
“心之所愿？”蕭塵淵重復這四個字，眸微深，“蘇小姐的心愿是什麼？”
蘇窈窈與他對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狡黠，幾分試探：
“殿下猜猜？”
蕭塵淵捻佛珠的作，微微一頓。
殿寂靜，只有香燭燃燒的噼啪聲。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孤猜……蘇小姐的心愿，與孤有關。”
不是疑問，是陳述。
蘇窈窈心跳了一拍。
看著他那雙仿佛能悉一切的眼睛，忽然有種被看穿的覺。
但很快鎮定下來，歪了歪頭，故作天真：
“殿下怎麼知道？莫非……殿下會讀心？”
蕭塵淵看著故作天真的模樣，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極淡的弧度，轉瞬即逝。
“不會。”他說，“但孤看得懂眼睛。”
“眼睛？”
“蘇小姐的眼睛里……”蕭塵淵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寫著野心。”
蘇窈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野心。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心底最深的鎖。
是啊，野心。
從來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前世不是，今生更不是。
要復仇，要權勢，要站在最高，把曾經欺辱的人統統踩在腳下。
還要……征服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清冷如佛，卻讓怦然心的男人。
“殿下覺得……野心是壞事嗎？”輕聲問。
蕭塵淵看著，看了很久。
久到蘇窈窈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才開口：
“佛說，眾生皆苦，皆因念。”
“可若無念……”蘇窈窈站起，走到他面前，仰臉看他，“又何來眾生？”
離得很近。
近到能聞到他上清冽的檀香，近到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殿下修佛，修的是無無求。”聲音輕，卻字字清晰，“可臣是俗人，俗人就有俗念，有野心，有……”
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熾熱：
“有想要得到的人。”
蕭塵淵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他垂眸，看著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子。
看著眼中毫不掩飾的野心和……占有。
像一團火，要將他這尊冰雕融化。
“蘇小姐。”他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可捻佛珠的指尖，卻微微發白，“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臣知道。”蘇窈窈笑了，那笑容明又肆意，
“臣在說……”
“臣……想要殿下的心……”
“啪。”
一聲輕響。
蕭塵淵手中的佛珠，狠狠了一下。
他抬眸看，眸深如寒潭。
蘇窈窈也不躲，坦然迎著他的視線，笑容依舊，
良久，蕭辰淵垂下佛珠。
“蘇小姐。”
他開口，聲音依舊平靜無波，“佛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蘇窈窈笑容微僵。
這是……拒絕？
可隨即聽見他繼續說：
Advertisement
“可這世間，總有些人、有些事，讓修行之人……也難免念。”
他站起，走到面前。
兩人距離很近，近到蘇窈窈能聞到他上淡淡的檀香，能看清他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你的心，太大。”
蕭塵淵看著，聲音低沉，“要的，太多。”
蘇窈窈仰著臉，毫不退：“那殿下給不給？”
蕭塵淵沉默片刻。
忽然，他抬手，輕輕拂過發間的步搖。
指尖溫熱，一即離。
“這串佛珠，既是你的緣分，”
他收回手，轉朝外走去，“那便好好收著。”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頓，側過臉。
從他後涌，將他的廓鍍上一層朦朧的暈。
蘇窈窈看不清他的表，只聽見他低沉的聲音，隨著微風傳來：
“至于孤的心……”
他頓了頓，
“看你本事。”
說完便推門而去。
門輕輕合上。
蘇窈窈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過那串還殘留著他溫度的佛珠。
紫檀珠子微涼，可被他過的地方，仿佛還在發燙。
燦爛，玉蘭盛放。
蘇窈窈緩緩勾起角，眼中華流轉。
“好啊。”
輕聲自語，指尖纏繞著那串紫檀珠子，
像是在某個人的心跳。
“那就讓殿下看看……”
“臣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