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瓊華懶得拆穿他拙劣的表演，重新坐直子。
“繼續趕路。”溫瓊華淡淡吩咐道，再次閉目養神。
謝臨淵卻不安分了：“溫小姐好生厲害，遇到刺殺都面不改。”他歪著頭打量。
瓊華眼都沒睜：“謝公子這麼關心，莫非知道？”
“我哪能知道啊！”謝臨淵夸張地擺手，“我就是個混吃等死的紈绔......”他突然湊近，低聲音，“不過......若溫小姐肯賞臉陪我喝杯酒，我倒可以幫您查查......”
瓊華終于睜開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謝公子這是...在要挾我？”
“豈敢豈敢！”謝臨淵笑得人畜無害，“就是想跟溫小姐個朋友嘛~”
朋友？瓊華心中冷笑。一個聲名狼藉的庶子，一個即將被退婚的貴，能有什麼純粹的？更何況.....
目掃過謝臨淵看似隨意搭在膝上的手——那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虎口有層薄繭，是常年握刀才會留下的痕跡。一個終日沉迷酒的紈绔，手上怎會有這樣的繭子？
“謝公子。”突然開口，“聽聞謝二公子近日與一位柳姑娘走得頗近？”
謝臨淵表一滯，隨即笑得更加燦爛：“我那弟弟啊...眼確實獨特。放著溫小姐這樣的絕不要，偏喜歡市井里的野花。”
“是嗎？”瓊華指尖輕輕敲擊暖爐，“我倒覺得那位柳姑娘...特別的。“
謝臨淵瞇起眼：“溫小姐這是...吃醋了？”
瓊華輕笑一聲：“謝公子說笑了。我只是好奇......”抬眼，目如刀，“若謝二公子執意要娶那位柳姑娘，謝丞相會作何反應？”
車廂溫度驟降。謝臨淵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溫小姐似乎很關心我弟弟的婚事？”
“隨口一問罷了。”瓊華重新靠回墊，“畢竟...我與謝家的婚約，尚未解除。”
謝臨淵瞳孔微。他盯著瓊華看了許久，突然又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溫小姐若真嫁到謝家，豈不是要我一聲'大哥'？”他故意拖長音調，“想想還期待呢~”
瓊華不接話，只是靜靜看著他表演。
廂陷詭異的沉默。謝臨淵歪著頭打量瓊華，忽然道：“溫小姐頸上的傷...怎麼來的？”
瓊華指尖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攏了攏領：“被貓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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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謝臨淵挑眉，“什麼貓這麼大膽，敢抓溫家的小凰？”
“野貓罷了。”瓊華不多言，“謝公子還是心自己的境吧。今日之事，我會如實告知家父。”
謝臨淵笑容不變：“應該的應該的~不過.....”他忽然低聲音，“溫小姐真不好奇，那些刺客是沖誰來的？“
瓊華終于正眼看他：“謝公子知道了？”
“那哪能啊~“謝臨淵眨眨眼，“我是想說，溫小姐如此貌，沒準是哪個不長眼的覬覦......“
“謝公子。”瓊華冷聲打斷。
謝臨淵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好好好，不說這個。”他忽然神一笑，“不過...溫小姐若是不想嫁我弟弟，我倒有個主意......”
瓊華挑眉看他。
“嫁給我啊~”謝臨淵笑得沒心沒肺，“反正都是謝家兒子，嫁誰不是嫁？我雖然名聲差點，但我長得好看呀~”
瓊華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得驚心魄，卻讓謝臨淵後背一涼。
瓊華眼皮都沒抬一下：“謝公子。”
“嗯？”
“你的手。”
謝臨淵低頭，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又攥住了的袖，指尖還曖昧地挲著那上好的雲紋錦。他訕訕松開，卻不見多愧：“溫小姐的裳料子好，著舒服。”
瓊華終于睜開眼，那雙秋水般的眸子直視著他：“謝公子今日出現在此，當真只是巧合？”
謝臨淵眨眨眼，突然湊近，近到能看清眼中自己的倒影：“溫小姐以為呢？”他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帶著一危險的蠱，“莫非.....是專程來劫的？”
“啪！”
瓊華手中團扇不輕不重地拍在他額頭上：“醉了就安分些。”
“謝臨淵。”慢悠悠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能活到現在嗎？”
謝臨淵一怔。
“因為我從不多管閑事。”瓊華靠回枕，重新閉上眼，“尤其是...某些人自導自演的閑事。”
謝臨淵笑容僵在臉上。他盯著瓊華平靜的睡，眸漸深。這位溫小姐，遠比他預想的要聰明得多.....
瓊華沒有睜眼，只是角微勾：“但愿下次，謝公子能換個新鮮點的把戲。”
馬車忽然一頓，外面傳來流螢的聲音：“姑娘，到城門了。”
謝臨淵又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憾地咂咂：“這麼快就到了？我還想多陪溫小姐說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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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瓊華不置可否。謝臨淵笑嘻嘻地跳下車，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拋個眼，“今日多謝溫小姐搭救。改日謝某定當登門道謝。”
“不必。”瓊華淡淡道，“舉手之勞。”
“要的要的~”謝臨淵又恢復那副浪模樣，“聽聞溫小姐通琴藝，謝某雖不才，倒也收藏了幾張古琴。改日帶去找溫小姐品鑒.....”
瓊華終于給了他一個正眼：“謝公子。”
“嗯？”
“你眼角有眼屎。”
“......”
謝府小廝來接人時，看見的就是自家大公子一臉吃癟的表，而馬車里約傳來子抑的輕笑。
待溫家馬車遠去，謝臨淵臉上醉意瞬間消散。他站在街角影，著那輛華貴馬車消失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方才過袖的位置。
“主上。“墨影無聲出現，“人已經理好了。”
謝臨淵輕嗯一聲。不知在想些什麼，墨影問道:“那日之事，主上探查到了嗎？”
謝臨淵平靜回答:“應當是不知曉的。不過.....”有些人，還是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
謝臨淵著窗外漸次亮起的燈火，忽然輕聲道：“溫小姐，我們還會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