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伴!”
朱厚照臉上出了莫名笑容。
“你說這一切都是張永做的,那這張永為什麼要這樣做?”
聽到這話,劉瑾本能地察覺到了不太對勁。
為什麼他總覺得皇帝陛下的語氣很是古怪,好像不信任自己一樣?
可事已至此,劉瑾也只能咬牙關,將這一切罪責全部都推到張永頭上!
如若不然,被這張永反咬一口,他劉瑾的下場將會很慘!
“啟稟皇上,這張永因不滿臣當日請求皇上將他調去南京,一直對此事懷恨在心,所以才會這麼做,他清楚皇上喜歡騎馬游獵,更清楚皇上每一次游獵都會帶上臣,所以這才會……”
劉瑾心思剔,有外人在場,面圣的時候自稱“臣”,沒有外人在場,則是自稱“奴婢”,盡顯諂之態。
“荒謬!”張永怒喝道,“咱家乃是南苑提督,陛下在南苑里面出了閃失,咱家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劉瑾你這喪盡天良的畜生東西,為了陷害于咱家竟然不惜拿陛下做局,還說出這般拙劣可笑的借口……”
“哦?”劉瑾突然冷笑道,“張永,你說咱家污蔑你?”
“陛下,養虎巷的宦侍衛可以作證,他們是接到了張永這位南苑提督的調令,稱陛下準備于南苑狩獵猛虎,這才差人將猛虎送至南苑,南苑還專門派人前來對接,那對接之人正是你張永的心腹壯,據說還是你張永的干兒子……”
張永臉狂變,失聲道:“這不可能!”
劉瑾卻是冷笑一聲,將那封調令遞給了朱厚照。
朱厚照接過一看,臉愈發沉。
張永的筆跡,他還是認得的,因為他有過目不忘的能力。
但是,這就更加讓朱厚照憤怒,也更加讓朱厚照寒心了啊!
他的劉大伴,為了陷害張永,不惜做到了這一步,竟然連偽造的調令都提前準備好了!
真是好算計啊,劉瑾!
“那壯呢?現在何?”
小皇帝冷聲喝問道。
“此人自覺事發,已經潛逃,現兵正在全力搜捕!”
劉瑾的回答滴水不,或者說早就有了計劃。
彩!
實在是彩!
湯昊在一旁看戲,忍不住想要鼓掌好!
這劉瑾行事真是環環相扣滴水不,直接將張永給算計得死死的!
為什麼壯會“潛逃”呢?
他是真的逃了,還是說被劉瑾給滅口了?
這些其實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出現壯這個變數。
壯要是被押到小皇帝面前,雙方進行對質,很有可能會出破綻出馬腳。
所以劉瑾十分聰明地選擇讓這壯“潛逃”,反正就是壯絕現在不能出現在小皇帝面前。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等到張永被打落下馬,等到劉瑾目的達,到了那個時候,劉瑾只需要再出壯的尸,稱抓捕過程中此人拘捕所以被殺,那這南苑猛虎案到此就圓滿結束了。
但是有一點,湯昊沒有想明白。
他劉瑾苦心孤詣地下了這麼一大盤棋,不惜冒險拿小皇帝做局,難道真就只是為了除掉一個張永嗎?
湯昊抬頭看了一眼遠,那些正急得團團轉的文臣縉紳,心中頓時了然。
呵呵,不愧是你啊,“立皇帝”劉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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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臉一陣晴不定,深深地看了劉瑾一眼,又掃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張永,終究還是沒有當場發作!
“緹帥牟斌來了嗎?”
皇帝陛下一開口,立刻就有人了起來。
只見一個形高大、相貌寬厚的漢子急匆匆地走上前來,他正是弘治朝的錦衛指揮使,緹帥牟斌!
湯昊穿著羽林衛甲胄,站在千戶郭勛旁邊,眼中不斷閃爍著。
緹帥,即錦衛指揮使。
大明朝錦衛分南北鎮司,南鎮司設立稍早,掌本衛刑名,兼理軍匠,主要對錦衛部管理。
而北鎮司則主要負責偵緝任務和掌管詔獄,也就是說,錦衛中真正擔負偵緝等特刑任務的是北鎮司。
北鎮司衙門的偵緝事校尉又被稱之為緹騎,緹騎的頭頭,被稱之為緹帥。
牟斌雖然是錦衛頭頭,卻是出了名的為人正直,公正治獄,深得朝野的欽佩敬重。
以致于錦衛在牟斌治獄期間,讓朝臣和百姓們印象深刻的,不再是“恐怖”和“腥”,而是“公正”和“仁厚”。
嗯,老好人了嗷!
牟斌看著滿跡的小皇帝,眼眶瞬間就紅了。
“陛下恕罪,臣牟斌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緹帥有心了,朕無恙!”朱厚照微笑道,“但是,有人想要朕的命!”
“這一次朕誰都信不過,就相信緹帥你,此案由錦衛全權負責審查,包括這些太監大珰在,若有需要緹帥可隨時提審,朕只想要看到一個真相!”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劉瑾難以置信地看著小皇帝,臉逐漸變得蒼白了起來。
而張永卻是大喜過,原本都快絕的他,現在就像是直接重生了一般。
錦衛緹帥牟斌,出了名的為人正直,既然他負責審查此案,那就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至于緹帥牟斌本人聽到了這話,此刻也是滿臉錯愕,因為自從小皇帝即位稱帝之後,他這個錦衛指揮使地位就變得尷尬了起來。
因為小皇帝不喜歡他牟斌,或者說張太後不喜歡牟斌!
牟斌因為太過正直,寬待了被外戚張家陷害獄的李夢,甚至還和這李夢了好友,所以連帶著也被張皇後的弟弟壽寧侯張鶴齡給嫉恨上了,連張皇後也對牟斌很是不滿。
現在主國疑,張皇後搖一變了張太後,那壽寧侯張鶴齡也愈發無法無天了,沒事就在小皇帝面前說他牟斌的壞話,所以牟斌直到現在都還沒有私下面過圣,榮寵已經衰了。
結果這突然冒出來的南苑猛虎案,卻是讓小皇帝回心轉意了,實在是讓人錯愕不解。
但不解歸不解,牟斌也不傻,立刻跪地領命。
“回宮!”
“羽林衛護送,四衛兵配合緹帥!”
“其余人等,無論是誰,全部接緹帥審訊!”
朱厚照淡淡開口道,隨即給了郭勛和湯昊一個眼神。
二人當即護著小皇帝,就準備離開這南苑。
結果劉瑾偏偏不知死活地撲了上來,抱著小皇帝的就開始哭嚎道:“陛下,此事當真與奴婢沒有關系啊陛下……”
事到如今,他哪里還不明白,自己這是玩砸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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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若真被給牟斌去查,以牟斌那嫉惡如仇的子,再加上錦衛偵緝的本事,那他劉瑾的所作所為,必定會被查出來!
驚恐萬狀之下,劉瑾卻是忘了,他這舉,卻等同于是不打自招了!
朱厚照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心的憤怒和悲傷,始終沒有低頭去看劉瑾半眼!
湯昊見狀哪里還不明白,直接一腳踹了過去,將劉瑾生生踹飛了三米開外,口吐鮮不止,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嚎。
耶,我這氣力好像真變大了誒!
湯昊有些愣神。
小皇帝有些驚異地看了湯昊一眼,隨即徑直離去。
而劉瑾則痛得背部都弓了蝦狀,正滿臉怨毒地看著小皇帝和湯昊的背影!
為什麼?!
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一定是因為這個該死的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