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狗……嗎？
朱厚照似是而非地點了點頭。
站在劉瑾的角度去想，南苑猛虎案確實是一個完的計劃，如果不是出現了兩個變數，只怕真能夠功。
一個變數，就是猛虎不通人心，掙了控制。
另一個變數，就是湯昊這個野人，突然冒了出來。
但是除去這兩個變數，那劉瑾現在只怕目的已經達，即將主司禮監了！
想到這些，小皇帝就點了點頭。
“朕明白了。”
“但是，那朕當如何應對文臣縉紳的聯名上書？”
劉瑾不能殺，得留著去咬人。
張永更不能死，這事兒本來就跟他沒關系，他反倒是了委屈。
那這樣一來，文臣縉紳豈會善罷甘休？
湯昊倒了一杯茶水，自顧自地喝了一口，看得朱厚照角直搐。
那是朕的杯子！
天殺的野人，真是混賬！
“給出一定的籌碼，文臣縉紳自然不會繼續鬧事。”
“讓緹帥帶錦衛去查查，劉瑾究竟瞞著你干了什麼，然後將其黨羽一網打盡，及時做出彌補之策，該還田的還田，該賠償的賠償。”
劉瑾背地里干了什麼？
朱厚照臉頓時就黑了下來。
“朕這就讓馬永、丘聚帶著東廠去查！”
湯昊一聽這話頓時就被氣笑了。
“不能讓西廠或者東廠去查，因為這兩大特務機構都是宦集團的，你讓他們自己查自己，能查出來個鬼？”
“緹帥為人正直，方才又被你敲打了一番，現在正是拳掌準備大干一場的時候，他去查才是最好的人選！”
頓了頓，湯昊扭頭看向小皇帝。
“你現在手里面有三把刀，一是西廠，二是東廠，三是錦衛！”
“但西廠和東廠良莠不齊，因為劉瑾、谷大用這些閹人先前跋扈政，所以一片烏煙瘴氣，可以借此機會讓錦衛去磨磨刀，把這兩把刀磨得鋒利一些。”
“緹帥的錦衛也是一把刀，但是緹帥這個人吧為人太過正直，所以這把刀得分況而用，可如果沒有緹帥這個人，那錦衛就會淪為跟現在的東廠西廠一樣，明白了嗎？”
小皇帝聞言一怔，思考片刻之後臉上出了笑容。
這就是湯昊所說的籌碼。
清洗一遍東廠和西廠，將那些貪贓枉法的狗東西出去斬首示眾，平息朝野民怨！
“可若是文臣縉紳還不滿意呢？”
“你也說了，他們的真正目標，是保護司禮監那些太監，鏟除劉瑾、張永等人。”
“嘿！”湯昊笑了，“所以你現在得行起來，召見這些司禮監的大太監，威也好利也罷，讓他們擺正自己的份！”
“太監也好，大珰也罷，一切權勢都是來自于皇帝，先帝爺走了，那他們想要保住自己的權勢地位，就只能向你這位小皇帝效忠！”
“與其辛辛苦苦地扛著劉瑾、張永這些人進司禮監，激起文臣縉紳爭相彈劾，不如去收服現有的那些司禮監太監，還可以這些文臣縉紳一把，你覺得呢？”
“文臣縉紳要是再加以迫，你直接讓司禮監拒絕批紅，一切閣票擬全部否決，讓大明王朝徹底停擺！”
“你要知道，文臣縉紳最大的底線，是保證朝堂安穩，這樣才符合他們自的利益！”
“要是你這位小皇帝徹底擺爛，司禮監拒絕披紅，那大明就會徹底停擺，他們這些文臣縉紳也會跟著被釘死在恥辱住上面，所以文臣縉紳是不敢接招的，畢竟你已經亮出了底線所在，他們自然而然就會退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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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玩這麼大的嗎？
小皇帝滿臉震驚之。
湯昊這番話如同給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讓大明王朝直接停擺！
讓文臣縉紳背上一個欺凌主的罵名！
這就是他朱厚照對抗文臣縉紳，維護皇帝權柄的最大底氣！
說了這麼多，湯昊也累了。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我一直待在這兒跟你閑聊也不合適。”
“那個我就先告退了嗷，你自己個兒慢慢跟文臣縉紳玩吧！”
話音一落，湯昊起就想開溜。
小皇帝也不攔著，反而是滿臉戲謔笑容。
果然，湯昊還沒走出殿門，就停下了腳步。
這里特麼地是大明啊！
老子人生地不的，上又沒有半個銅板，上哪兒去啊現在？
湯日天很想哭，覺得自己很委屈。
天殺的老和尚，你別讓老子再看到你！
萬般無奈之下，湯昊只能轉過子，滿臉堆笑地看向小皇帝。
“那個小皇上，你畢竟是大明皇帝，應該……很有錢吧？”
“干啥？”朱厚照板起了臉，“朕可沒錢嗷，你別打朕的主意！”
“國庫都是文臣縉紳說了算，帑也被母後給看著呢，朕上哪兒找錢去？”
湯昊一聽到這話，頓時就無語了。
你特麼是大明皇帝啊喂，你能不能爭口氣啊！
“呸，小窮鬼！”
“你這個天殺的野人，朕死你！”
小皇帝然大怒，拿著天子劍就要死這個大逆不道的東西。
湯昊手按住了他的小腦袋瓜，型差距太大，小皇帝又不敢真，只能無能狂怒。
“趕地，給我安排個住的地方。”
“前前後後折騰了這麼久，累死我了。”
朱厚照聞言都被氣笑了。
“你要臉不要臉？”
“這是你求人的態度嗎？”
湯昊也笑了。
“俺可是野人！”
“你見過要臉的野人嗎？”
朱厚照:“……”
你說的對！
朕竟無法反駁！
“等著吧！”
小胖子氣呼呼地回答道。
“算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
“你救了朕的命，朕又豈會虧待你！”
聽到這話，湯昊頓時就來了興趣。
小皇帝這是什麼意思？
難不直接封自己做大將軍，然後賞賜給自己一座大將軍府？
嘖嘖，那可真是滋滋嗷兄弟們！
二人又繼續聊了一會兒，完善了一下細節，主要是如何一步一步地應對文臣縉紳接下來的發難。
不一會兒，馬監太監張忠趕了過來。
他先前并未回宮，而是奉小皇帝之命去辦了一件要之事。
“陛下，事已經辦妥了。”
“東甌王後人湯家一聽到陛下的命令，立刻就開始行了起來，為湯百戶登籍造冊，現在湯百戶是東甌王湯和五世孫！”
“湯昊祖父湯胤勣，“景泰十才子”之一，任延綏東路參將時分守孤山堡，力疾戰死。”
“湯昊父湯昺，任甘州衛指揮僉事時，逢西番與韃靼聯手犯境，戰死殉國。”
“湯昺孤湯昊，乃忠良之後，滿門英烈，父祖皆為我大明戰死，被授予羽林衛百戶職，于南苑猛虎案中冒死救了陛下，功莫大焉！”
湯昊:“？？？”
啊？
啊？？？
還能這麼玩的嗎？
直接給我安排一個忠良之後，滿門英烈？
湯日天有些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向小皇帝。
朱厚照卻是興致地開口道:“你不是姓湯嘛，又是勛衛，那肯定是東甌王湯和他老人家的子孫後人啊！”
“這老湯家可是開國有功，獲賜世襲誥券，但在東甌王死後，因其子、孫、曾孫三代均早逝，無法襲爵，故湯氏子孫至英宗帝時失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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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老湯家一直為了恢復爵位而上下奔走努力，所以此次不是你占了他們的便宜，而是他們沾了你的，明白了嗎？”
此話一出，湯昊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合著這一次南苑猛虎案，變皆大歡喜了啊這！
因為此案，小皇帝發現了劉瑾的狼子野心，并且還得到了湯昊這個心腹，逐漸梳理出了自己的執政之路大方向。
因為此案，文臣縉紳抓住了宦集團的把柄，正在連夜上書準備給予小皇帝的八虎宦致命一擊，徹底奠定文臣縉紳的朝堂話語權！
因為此案，湯昊本人平白得了一個“功勛之後”、“忠良之後”的珍貴份，也能在大明王朝站穩腳跟。
因為此案，東甌王湯和後人也得到了一個夢寐以求的機會，可以幫助他們老湯家重新得到爵位！
……
嗯，皆大歡喜，只有一個人在詔獄里面嗷嗷慘。
劉瑾劉大伴，你真的，我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