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春節,靖京城像一臺加速運轉的機。
陳諾在劉青松劇組已經待了半個月,漸漸習慣了這種晝夜顛倒的節奏。組里的關系戶又走了兩個,只剩下和另一個傳大學的男生堅持下來。
劉青松對的態度眼可見地溫和了。從最初的視若無睹,到偶爾指點,現在已經會主一起看素材,討論剪輯思路。
“這段化學反應的過程,你覺得怎麼剪更有沖擊力?”某天深夜,劉青松指著監視問。
陳諾盯著畫面里從明變深藍的過程:“可以加速前三十秒,然後在變瞬間切慢鏡頭,用聲音做反差,加速部分用急促的電子音,慢鏡頭部分用寂靜,然後突然開一聲鼓點。”
劉青松沉默了幾秒,轉頭對剪輯師說:“試試。”
效果出奇的好。
收工時,劉青松難得地拍了拍的肩:“有天分。保持住。”
陳諾點頭,心里卻清楚,這份天分里,有多是熬夜看片、反復拉片、拼命學習的結果。
不敢松懈。因為知道,這一切的起點,是方敬修。
方敬修那邊忙到起飛。
新能源項目進關鍵階段,部里的年終總結,來年的預算審批,還有各種推不掉的會議和應酬。
陳諾只能在新聞上看見他。
偶爾是某個經濟論壇的嘉賓,偶爾是視察企業的報道,更多時候是名字出現在政策文件里。
不敢頻繁打擾他。
父親說過:“方敬修這種工作狂男人,最討厭兩樣東西。蠢和吵。蠢是理解不了他的世界,吵是打擾他的節奏。他要的安靜,不是不說話,是懂事,是知道什麼時候該出現,什麼時候該消失。”
所以陳諾偶爾會發微信,但都很克制。
分劇組里有趣的事:“今天拍實驗室炸的鏡頭,其實是小蘇打加醋,但效果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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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一張工作照:“凌晨四點的實驗樓,像科幻電影里的場景。”
或者說點無關要的話:“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但沒您那天帶我去吃的好吃。”
知道方敬修不會立刻回。
他可能在開會,可能在批文件,可能在應酬。所以發完就把手機放一邊,該干嘛干嘛。
往往要到凌晨三四點,手機才會震。
“嗯。”
或者:“注意休息。”
再或者,像今天這樣,凌晨兩點二十七分:“劉青松說你的分鏡腳本寫得不錯。”
言簡意賅,但至都回了。
陳諾不敢多發,更不敢主提見面。父親說過,方敬修這種工作狂,最討厭被人打擾。
主權必須在他手里。
這是高位男人的通病。
他們習慣了掌控一切,包括。
“男人都這樣,特別是事業有的。”陳建國在電話里分析,“他們要的是一個安靜的港灣,不是又一個需要應付的場合。你得讓他覺得,和你在一起是放松,不是負擔。”
所以陳諾很克制。
再想他,也只發些不痛不的日常,從不問你在哪,什麼時候見面,我想你了。
把自己的思念和不安,都藏在了那些看似隨意的分里。
所以就等。
等他有時間,等他想見。
就像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