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的派出所,冰冷刺骨。
陳諾坐在審訊室里,雙手冰涼。只是個大學生,第一次進這種地方,說不怕是假的。
警察做了筆錄,語氣公事公辦:“對方說要告你故意傷害,如果驗傷達到輕傷標準,你可能面臨刑事責任。”
“是他先強迫我!”陳諾急聲道,“他想拖我去酒店!”
“有證據嗎?”警察問,“監控我們調了,那個角度的確拍到你們有肢接,但沒拍到強迫。而且——”
警察頓了頓,“林浩的律師已經到了,說是你主勾引,被拒絕後惱怒傷人。”
陳諾渾發冷。
知道這是什麼套路。
顛倒黑白,仗勢欺人。
林家有專業的律師團隊,有的是辦法把黑的說白的。
兩個小時後,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妝容致的貴婦走進來,後跟著律師和助理。五十歲上下,保養得宜,但眉眼間的刻薄掩飾不住。
“就是你打了我兒子?”林太太走到陳諾面前,上下打量,眼神像在看什麼臟東西。
陳諾還沒開口……
“啪!”
一記耳狠狠甩在臉上。
力道之大,讓陳諾偏過頭去,臉頰火辣辣地疼。
“阿姨!”旁邊年輕的警想攔,被年長的警察拉住了。
“林太太,這不合規矩……”楊警賠著笑。
“規矩?”林太太冷笑,“我兒子現在還躺在醫院里,頭上了八針!這種不知天高地厚、想攀高枝不反咬一口的人,我還跟講規矩?”
走到陳諾面前,手指幾乎到臉上:“長了一張狐臉,就以為所有男人都得圍著你轉?我兒子年輕帥氣,家里條件也好,犯得著強迫你?明明是你勾引不,惱怒!”
陳諾抬起頭,臉上清晰地印著五指紅痕,但眼神很冷:“我沒有。”
“還?”林太太對楊警說,“楊警,我看有些人是不給點,不知道天高地厚。你說呢?”
楊警臉變了變,看了眼林太太後的律師,又看了眼陳諾。
一個沒有背景的大學生。
權衡只需要幾秒。
“林太太說得對。”楊警點頭,“這種暴力傾向的嫌疑人,確實需要……好好教育。”
他一揮手:“小張,小李,帶去3號審訊室。”
兩個男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陳諾。
“你們要干什麼?!”陳諾掙扎,“我沒有犯法!是林浩先……”
“到了這里,還由得你說了算?”楊警冷聲道。
3號審訊室在走廊盡頭,門牌已經舊得褪。陳諾被推進去,里面只有一張鐵椅,一盞刺眼的白熾燈,還有墻上一些不明所以的痕跡。
另一個拿出了一副特制的手銬,不是普通的銬在前,是那種能把雙手反銬在椅背上的。
陳諾的心臟狂跳起來,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住全。
“我沒犯罪!你們不能這樣!”拼命掙扎,但兩個男人的力氣太大。
手銬冰涼的金屬到手腕的瞬間……
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住手!”
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敬修站在走廊口,穿著深灰西裝,外面披著黑長大。他顯然是匆匆趕來的,頭發有些凌,但眼神鋒利得像出鞘的刀。
楊警皺眉:“你是誰?這里是辦案區,不能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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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修沒理他,直接走到陳諾面前,那兩個警察下意識松了手。
陳諾看著他,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方敬修下大,披在抖的肩膀上,然後把輕輕攬到後。
方敬修沒說話,從大袋掏出一個深藍的工作證,翻開,舉到他面前。
“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高技產業司,副司長,方敬修。”
楊警的臉變了。
他接過工作證仔細看了看,照片、鋼印、職務,都是真的。
“方、方……”他聲音有點發虛,“您怎麼來了?”
“我來保人。”方敬修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楊警,現在派出所辦案,都這麼簡單暴了嗎?連審訊程序都不走,直接就要用刑?”
楊警額頭冒汗:“不是,方,這……這是故意傷害案,害人現在在醫院。”
“害人?”方敬修打斷他,眼神銳利,“誰定的?你嗎?”
他看向林母:“林夫人,好久不見。令公子的事,我聽了。不過據我所知,是令公子在公共場所擾在先,陳諾是正當防衛。”
林母臉鐵青:“方敬修,你管閑事!這是公安局的事,不到你發改委手!”
“不到我手?”方敬修笑了,那笑容沒有一點溫度,“楊警,你現在是在執行公務,還是在幫人泄私憤?”
楊警了,沒敢接話。
方敬修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接通後只說了一句:“李局長,我在你們東城分局,有點事想請教。”
他把手機遞給楊警:“接。”
楊警手有點抖,接過手機:“喂?李局?是,是我小楊……對,是有一個故意傷害案……啊?放人?可是林夫人那邊……是是是,我明白了!”
掛斷電話,楊警臉煞白。
他把手機雙手遞還給方敬修,然後朝那兩個警察吼:“還不放人!”
陳諾被松開,踉蹌了一下。
陳諾的臉埋在他前,終于忍不住,眼淚涌了出來。
不是裝的,是真的後怕,剛才如果方敬修晚來一分鐘,就要被拖進那個審訊室了。
方敬修抬手,很輕地了陳諾臉上的紅痕。他的指尖冰涼,但作溫。
陳諾的眼淚終于掉下來。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一種終于等到救援的、劫後余生的崩潰。
方敬修把拉進懷里。陳諾的臉埋在他前,淚水瞬間浸了他的襯衫。能聞到他上悉的雪松香,還有一淡淡的煙草味。
他一只手摟著的肩,另一只手在後背輕輕拍著,像在安驚的小。
“沒事了。”他在耳邊低聲說,聲音很輕,但很穩。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已經面無人的楊警。
“楊建國,”他緩緩開口,“從警二十三年,宋分局刑偵支隊副隊長。妻子在區教委工作,兒去年剛考上人大。”
每說一句,楊警的臉就白一分。
“去年三月份,你經手過一起娛樂場所鬥毆案。當事人是林家投資的影視公司藝人,最後調解結案,嫌疑人拘了三天就放了。”方敬修頓了頓,“需要我繼續說嗎?”
楊警都了:“方,我……我也是按規矩辦事……”
“規矩?”方敬修笑了,那笑容冷得刺骨,“林浩強迫未遂,你們不查;陳諾正當防衛,你們要上手段。這就是你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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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一旁已經呆住的林太太:“還有你,陳諾臉上的傷,要不要也查查怎麼來的?”
林太太臉鐵青:“方長,這是我的事,您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寬?”方敬修摟著陳諾的手了,“是我的人。你,就是我。”
這句話,擲地有聲。
整個審訊室雀無聲。
林太太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當然知道方敬修是誰。
發改委實權派,不是有錢能惹得起的。
家有幾個項目都得靠方敬修審批。
“方,這可能是誤會……”試圖挽回。
“誤會?”方敬修看了眼陳諾臉上的掌印,“這一掌,也是誤會?”
方敬修繼續開口,聲音冷得像冰,“趙玉芬,你兒子林浩在HP強迫未遂,涉嫌擾,這件事我會讓人徹查。至于你們林家申請的那個文化產業扶持資金……”
他頓了頓,看著趙玉芬瞬間煞白的臉。
“下周的評審會,我會親自出席。”
然後他低頭,對懷里的陳諾輕聲說:“能走嗎?”
陳諾點頭,但還是的。
方敬修干脆打橫把抱起來,像抱小孩一樣。陳諾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
他抱著,大步走出審訊室,穿過走廊,走出派出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