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了二十多組以後，歇了會兒，開始弓字步火箭推。
自律又自覺，本不用人來監督。
但付裕安還是在旁邊的跑步機上陪。
昨晚寶珠心不好，他不確定睡一覺起來，能否好轉。
付裕安不時看一眼，腮上那抹紅越來越濃麗，一層深似一層地染上來，一路漫到耳後面，下頜上亮亮的，隨著的作凝汗珠，順著和的曲線，悄悄地往領里鉆。
模樣，四肢也纖細，耐力卻比一般人強得多，像個能倒拔垂柳的林妹妹。
有一次吃飯，小姑父說，別看寶珠個兒不高，但上全是，一腳蹬過來，能把你們踢出傷，半個月不用下床。
寶珠聽不出玩笑話，忙說：“我不隨便踢人的，你們別擔心。”
惹得一桌的人都笑了。
付裕安從機上下來，了汗，“這個啞鈴重嗎？”
“你試試。”寶珠到他手上。
付裕安學著做，“從下舉到上嗎？”
寶珠點頭，“對，把剛才我做的所有練習都串起來，能你的力量從下肢傳到上肢，有沒有？”
付裕安做得很輕松，“有。”
“這是為了模擬在冰上起跳。”寶珠看著他，笑說，“小叔叔，你的力量很強，不錯嘛。”
那是覺得他有多羸弱？
付裕安做了幾組，“好，你接著練。”
“嗯。”
寶珠手去接，余瞥過窗邊時，似乎看見道紅影。
沒抓穩，啞鈴從手里掉了下來。
“當心點兒。”付裕安怕砸著腳，一把將拉到邊。
寶珠的目還停在窗外，“小叔叔，那是什麼？”
毫沒發現，已經半靠在了他的臂彎里。
“哦，那棵桃樹枯死在春天了。”付裕安拍了拍，安道，“你小外婆迷信，怕是某種不好的預兆，綁了一塊紅布上去。不是什麼嚇人的東西，別怕。”
寶珠不懂，“紅布？綁了起什麼作用？”
“趨吉避兇吧。”
運過後，的溫一蓬一蓬地上涌，烘得付裕安很熱。
他松開了，放好啞鈴，帶著出去。
付裕安領往樹邊走，“從周代開始，人們就推崇紅，漢高祖以赤帝子斬白蛇的傳說立國，為紅平添了帝王的神與權威。自古以來，府的印泥是紅的，筆下的勾決也是紅的，就好像紅天然和律法、和正氣聯系在一起。”
寶珠仰頭看他，只覺得他高大，嗓音清澈，書讀五車。
哦了聲，“所以是對彩的原始信仰。”
“可以這麼說。”付裕安抬邁過石坎，“在古代，尋常百姓門戶也掛一匹紅布，仿佛借了幾分堂皇正大之力，就讓一些兇邪無法近。”
“我又學到了新東西。”寶珠笑了下。
付裕安指著那棵樹說：“走近了去看清楚，免得心里有個疑影。”
寶珠站上小土坡，不止看，還手了，“就是一塊布，我現在不怕了。”
“不怕就好。”付裕安朝手，“來，回去。”
不設防地把手放進他掌心，“好，我要去洗澡。”
付裕安卻像被燒了一下，把寶珠拉回到平地以後，趕忙松開。
“小舅舅。”梁均和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他就站在月門邊，聲音平直得像拉的線，眼神冷冷的。
剛到這里，看到他們倆時，他的腳就頓住了，一冷氣從底下躥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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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著手，穿一的運服，有說有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一對。
再看小舅舅那樣子，手指松松地牽住，像怕壞了什麼一樣。
梁均和臉上發酸，咬得的。
這時付裕安也轉過，帶著幾分被打擾的不悅和審視。
一大早的，他這個大外甥怎麼會來？雖然是親戚，但兩家關系沒好到這份上。
寶珠也看見了他，微微地晃了一下。
不是約了晚上見面嗎？現在跑過來干嘛呀。
付裕安說：“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了。”梁均和走過來，“我看小姥姥也不行嗎？”
付裕安狐疑地著他。
二十多年了，他和他那個媽就沒把夏蕓放眼里，突然記起有個小姥姥了？
今天刮了哪陣邪風，把他腦子給吹糊涂了。還是他那位大姐又在打鬼主意。
但付裕安是厚道人，不會說這些刻薄話。
至，不會當著晚輩的面說。
付裕安點頭，“有心了，去客廳里坐吧。”
“好。”
他簡短地介紹，“這是寶珠，上次壽宴，不知道你們見過沒有。”
“見過了。”寶珠怕梁均和說，搶先答道，“他梁均和，跟我在同一個學校。”
付裕安上下掃了一眼，“看來已經認識了。”
梁均和往寶珠邊站過去，“是運員嘛，想不認識都難。”
“是啊。”寶珠裝模作樣地笑，“偶然到的。”
怎麼那麼不對勁？
付裕安審度著的表。
也覺到了他目的分量，抬起頭來，對他笑了笑。
那笑雖然明亮，但付裕安偏看出了蓋彌彰的味道。
難道梁均和這個混小子在糾纏？
付裕安什麼也沒問，往前廳去。
他們兩個跟在後頭，梁均和低頭看寶珠，只瞧見一個茸茸的發頂。
這麼早，和小舅舅就出來晨練，練完還一起賞花？夠有雅興的。
他又抬頭看付裕安。
小舅舅不是清心寡的嗎？
三十一歲的人了，不貪錢財，不，唯一的追求大概就是權力，因此極其惜自羽，苦行僧一樣活著，生怕半路被小妖纏上，毀了他一世的名和修行。
總不是照顧了寶珠三年，耳邊小叔叔長小叔叔短，把他喊得想還俗了吧？
太升起來，照在回廊中，把三個人的影子拉長，扭曲地疊在地上。
付裕安繞過了轉角，寶珠特意走慢一點，悄悄拉了下梁均和，“來干嘛？”
“接你。”梁均和小聲說，“怕你昨晚生氣，起了個大早過來，今天一整天都陪你。”
“我可陪不了你，我白天還要訓練。”寶珠說。
梁均和：“知道，我今天就杵在冰場，誰來都不去，無論如何等你，我們一起吃晚飯。”
“我看行。”
寶珠忍不住翹了下角，堆出兩個梨渦。
梁均和看得了迷，忘了這是在付家，低下頭要親的臉。
嚇得寶珠趕跑開了，挨到了付裕安邊。
“怎麼了？”付裕安這才回頭。
寶珠紅著臉，“沒事，我想吃早餐了。”
付裕安說了句好，又越過問：“均和吃了沒有？”
“沒有。”
“那一起。”
梁均和手在兜里，“好的，小舅舅。”
這副怡然自樂的樣子，讓付裕安的疑心更重。
搞什麼鬼？撿到什麼便宜了？
不止他，連夏蕓都困地問兒子，“他來家里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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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裕安已經洗過澡，換了服。
他倒了杯濃茶，掀起眼皮，“說是來看你。”
“看我？”夏蕓莫名其妙，“我用得著他看？別背地里咒我就好了，我可剛過完生日。”
“話不能這麼說。”付裕安笑，“總是孩子的孝心，您是長輩，要有容人的雅量。”
“阿彌陀佛，明明是他那個媽容不下我。”夏蕓急得念了句佛。
付裕安喝了口茶，沒說話。
說話間，寶珠已經從樓上下來。
梁均和也進了餐廳，和他們一起吃。
“小姥姥，您最近好吧？”他夾了塊腐皮卷，放到夏蕓碗里，“您吃這個。”
夏蕓愣了下，從來不這類的豆制品。
但還是笑著點頭，“你難得來一趟，多吃點。”
寶珠快尷尬死了，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小外婆不吃它的，也不喜歡筷子夾來夾去。”
“噢。”梁均和又問，“那您要吃什麼，我給您夾。”
付裕安抬眉，冷道，“不用你照顧誰，吃自己的。”
從這接二連三的靜里，他基本可以判斷出，梁均和在追寶珠，還堂而皇之地追到家里來了。
可以想見，寶珠出于禮貌和尊重，還有對他的喜歡，已經拒絕過多次了。
但梁均和就是不死心。
這怎麼行，訓練那麼張，昨天還在為沒達到要求難過，哪得起他搗？
吃過早飯，付裕安對寶珠說：“東西收拾好了嗎？我送你去冰場。”
“不用了，小舅舅。”梁均和站起來說，“我送去就好了，順便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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