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抬起頭，眼睛亮亮的，“我的3A功了。”
梁均和只會欣賞，對花的專業語還不大了解，“3A是什麼東西？”
“......阿克塞爾三周跳。”
“這個很難是嗎？”
“嗯......算了。”解釋起來太長，寶珠不想說了。
但一直等到下課，他們吃過晚飯，梁均和開車送回付家，寶珠也沒有要贈他東西的意思。
拿都沒拿出來，梁均和不好自己提，言又止。
他想，也許朋友是打算挑個好日子。
“走了。”寶珠短暫地抱了他一下，又從他懷里出來 ，“拜拜，你早點回家。”
梁均和站在車邊目送，搖了搖手。
過了明路後，他直接把車開到了付家門口，不再躲躲藏藏。
而付裕安就站在二樓，眼看著他們分別，心里一種說不出的虛無，連院里的燈影都變得空。
他在書房的臺上靜靜站了會兒，拳頭握得很。
聽見敲門聲時，付裕安才松了渾的勁，他坐回椅子上，滿墻書脊的冷又撲面而來。
“請進。”他揚聲說。
門開了一道，寶珠的臉探了進來，“小叔叔，秦阿姨說你在這里。”
付裕安嗯了一聲，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慣常的、溫和的淡漠，“找我有事？”
“對。”寶珠把後的禮盒拿出來，“這個送給你。”
付裕安接過，放在手里看了看，“為什麼送我禮？”
寶珠說：“你不是升職了嗎？小外婆明天還要請吃飯，媽媽說這是人生大事，我應該要有點表示的。”
“好。”付裕安放到桌上，“那我就收下了，謝謝。”
寶珠坐在他對面，笑盈盈地看著他，沒立刻起。
像往常一樣，跟他說著訓練的況，“小叔叔，我今天跳出3A了，葛教練夸了我。”
“很厲害，這是不小的進步。”付裕安聲線溫沉，也為高興，“如果練習得好，在大賽上穩住心態，能給節目加不分。”
寶珠癟癟，被他一下說中肋，“可我就是心態不穩，真到了賽場上，教練也不一定會讓我上3A，把2A轉足吧。”
付裕安說：“那也不錯，你基本功扎實，三接三跳得很穩，又有優的行和細膩的表演，世界冠軍不去想，有俄羅斯那些選手在，我們也拿不到，再沖一沖，全錦賽上奪冠，還是很有希的。”
“好了，先不說我比賽的事了。”寶珠托著下說，“你都不打開看看，我給你買了什麼嗎？”
付裕安作派古板，“我沒有當著人拆禮的習慣。”
寶珠說：“我們小姐妹都會當面拆的，顯得你迫不及待想知道。”
可他不是小姐妹，也沒有在任何時候迫不及待過。
付裕安失笑，“好，我來拆。”
盒子很，綢帶也選得扎眼，綁得還十分漂亮，但他向來不擅長對付這些小玩意。
付裕安修長的手指繞來繞去，差點被這幾十公分的帶難住。
“小叔叔，是不是沒人送過你禮啊？”寶珠笑著看他，不由地問。
付裕安坦誠地說：“有，不過沒人要求我立刻打開。”
事實上，敢對他提要求的人也沒幾個。
不過寶珠是聽不來這層意思的。
只會問，“要我幫忙嗎？”
“不用。”
走帶子後，他把它們放在一邊，打開盒子，是一只戶外運手表，很青春的北歐款式，好像和寶珠手上的差不多，只不過表帶換了松石綠，那是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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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興致地介紹，“它功能很多，對運人士來說很方便，尤其你喜歡去徒步，它導航啊，記錄行程軌跡都特別準。”
“好看，我很喜歡。”付裕安抬頭看著。
寶珠說：“那你戴上。”
“好。”
在扣上表帶時，付裕安到了一點小麻煩，鈦合卡扣挪不位置了。
那一秒里，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竟然沒有用力去取，而是用眼神求助寶珠。
“戴不了嗎？”寶珠一直注視著他，發現異常。
付裕安點頭，“好像是。”
“我看看，不可能呀。”
寶珠站起來，幾步就走到他側，彎腰低頭，稍稍用手撥了一下。
回到原位以後，索替他扣好，冰涼的指尖刮在他手腕側，的發也蹭了過來，帶著甜郁的香氣，這種極輕的，幾乎算不得的，在付裕安的皮上一掠，也留下了的。
竟然主讓寶珠來給他戴表，過程里一直癡著的臉，他真是病得不輕。
“好看！”寶珠渾然未覺，戴好後，還托著它左看右看，自賣自夸，“我的眼太好了。”
付裕安說：“那我就一直戴著。”
寶珠笑，“看出你很喜歡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啦，先去休息。”
“等等。”付裕安住，目有些復雜，“寶珠，你跟均和......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考慮了很多天，他還是打算和聊聊，不為勸自己。
說句老實話，付裕安也約意識到了，就像周覆說的，寶珠要不是在他邊，他的心本就吊在半空，時刻擔心，勸也多余。
更不是為了外甥。
倒是怕小姑娘沒經驗，有些話不得不教給，免得吃虧。
寶珠低著頭，又重新坐下了，小聲說：“其實......我們認識都沒多久。”
付裕安沉默了一會兒，真正拿出個長輩的樣子，緩緩開口，“你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選擇，我本來不該過多干涉。但是，梁均和這個人，你了解他多？”
寶珠抬起臉，眼神堅定，“說實話，我的確不算了解他，但我覺得他對我好的，我也喜歡他，了解一個人也是需要時間的，對不對？”
前面一長串是什麼，付裕安沒聽得很清。
他只聽到喜歡梁均和。
果然，那天早上拉著均和跑出去，臉上流的赧并不是為難，而是蜿蜒的心事。
付裕安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里閃過一不該有，也不能有的失落。
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寶珠，的事不是兒戲，你年紀還小，有時候可能分不清，一時的好和真正的喜歡。”
寶珠急切地想要解釋，“小叔叔，我分得清的，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很開心，那種覺不一樣。我知道，因為他媽媽的事，他不怎麼往付家來，你和小外婆不喜歡他，對他有一些看法。但我沒有，我能肯定，他就是我喜歡的類型。”
付裕安看著寶珠的模樣，心里五味雜陳。
他靜了幾分鐘，才說：“既然你都肯定了，那我就不再說了。不過，也好，朋友也好，我都希你記住，你自的是第一位的，不要委曲求全，更不要輕易地付所有，最重要的，你有權力隨時和一段不合適的關系割席，明白嗎？”
寶珠用力地點點頭，“謝謝小叔叔。我就知道，你是最講道理的。”
說完，道了晚安，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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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最講道理的。
的男朋友另有其人，他只是最講道理而已。
付裕安腦中閃過這個酸氣沖天的對比。
“占有都強這樣了，還沒懷疑過這是嗎？”
他閉上眼，這句話又一次在耳邊響起。
到此時此刻，付裕安終于肯承認。
這是，是遲遲未被查明，等浮出水面，讓他快要窒息的。
他總算明白，他會懷疑寶珠喜歡他，無可救藥、拼命地要沖破這層關系，無非都是因為，他先對產生了濃厚深沉的。它太瑣碎，也太狡猾，暮中的歸鳥一樣善于藏，埋伏在日常的一問一答，一飲一食里，而他本人一直都沒發現。
想要建立新的關聯，嫌目前還不夠親近的人不是，是他已經掩蓋不住的自我意識。
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寶珠早就被另一個男人吸引。
不過沒關系，還年輕，不起外面花花世界的，很正常。
好來得快，去得自然也快，這是事發展的必然規律，沒人能逃過。總有一天寶珠會明白，什麼才是好的，什麼才是適合，始終陪伴在邊的。
他可以等，也相信他能等得到。
隔天上午，寶珠在房間看完書下樓。
去餐廳時，夏蕓正在檢查餐的擺放，“這個端下去，黃澄澄的，跟今天的調不配，換個青瓷盤來。”
寶珠了句小外婆。
夏蕓攏了下披肩，招手，“過來。”
“怎麼了？”寶珠很乖地挨過去，“您有事問我？”
夏蕓問：“真和梁家那小子在一起了？”
寶珠看著的臉，不是興師問罪的表，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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